以往这种时候,太宰桑不是早就已经离开了吗?更何况他最近好像也不住在员工宿舍。
之前他还以为太宰桑是出去旅游了,所以才没有住在宿舍,没想到回来上班后他还是不住在宿舍。
他其实有点好奇太宰桑住在哪里,毕竟这位前辈真的不像是身上还有余钱的样子。
“诶呀,居然是阿敦。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太宰的表情倒是看不出意外。
想起刚刚写完的报告,敦干笑,生出一点想要报复的心。“我才写完中华街盗窃案的报告呢,太宰桑。”
只是这点伤害对太宰来说明显是不痛不痒的。
他佯装心痛的模样,捂着胸口。“居然这么辛苦吗?阿敦真是勤奋刻苦,不愧是我带进来的人。”
“太宰桑……”敦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
到达一楼的铃声响起,电梯门吱嘎着打开。
天色擦黑,黯淡的橘光即将被沉重的黑夜覆盖。晚星惨淡地落在天边,它们是夜晚与暮色对抗的士卒。
楼上的咖啡厅灭了灯,街道上更是连行人都见不到。
这片区域聚集了横滨大部分的小型企业,过了下班时间,也就只有几家还亮着。
电梯门口感应灯的光渐渐熄灭,留下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好安静啊。”只有昏沉的路灯打在面前,中岛敦也不自觉放低了声音。
他是很少在这个点出门的,这是长久在孤儿院生活留下的痕迹。那里的夜晚虽然枯燥,但在某种程度上也确实保证了每一个孩子的安全。除了圣诞节之类的特殊日子,他们在晚饭之后是不会有活动的,更不会允许外出。
在加入武装侦探社后,他也执行过几次需要晚上行动的任务。因为大家都住在宿舍,结束后也是一同回去。有时结束得早,乱步桑还会请客吃宵夜。
虽然总是说着加入武装侦探社让他“重获新生”,但在某些方面他好像从未改变过一般,比如他还是爱吃茶泡饭。
不知何处传来的机车轰鸣声让中岛敦收回了思绪。或许是某个机车少年在飙车?
也只有在这样一个空旷到足以容下他的街区,才能容下一位少年的不羁。空旷的地方也必定寂寥,而他们点起了一团心火。于是他们不再随天地转动,而是成为了天地的中心。
中岛敦按亮了绿灯,却见太宰治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他疑惑:“太宰桑不一起回宿舍吗?”
想起隔壁那间将近一个月无人居住的房间,敦估摸着,就算太宰桑想回去住,恐怕也要收拾好一会儿才行。
“不了,我还有东西没有收拾好。”说这话时,太宰双手抱起,虽然垂眼敛眉,嘴角却浮着一抹有些得意的笑,像是在隐蔽地炫耀。
他瞥了一眼反应平平的敦,忍不住凑近,有些刻意地道:“马上会有人来接我的。”
诶?!
中岛敦睁大了眼睛,吃惊到说不出话来。
太宰桑居然有人接——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他震惊了。看着太宰桑一副跃跃欲试地想要炫耀的表情,敦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上次谷崎君拿到妹妹直美亲手准备的礼物时,好像也是这样的表情。
是恋爱的感觉!
脑海中灵光一闪。
中岛敦难以置信地看着正在侧耳听着什么的太宰桑,太多话语堵在喉咙,让他一时间不知道从什么问起才好。
绝对是恋爱了吧。敦重新审视了一遍面前的前辈——以一位武装侦探社正式调查员的目光,严格、严肃地去审视。
越看越是激动,越看越是感觉自己掉入了黑洞。敦的目光纠结又复杂。
他实在想不出,究竟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太宰桑“坠入爱河”。
“坠入爱河”和“太宰治”。光是这两个词同时出现,就已经开始让他的脑袋发晕了。
不顾阿敦的死活,太宰已是心满意足。他四处张望着,最后锁定了某个方向,于是从一分钟前便一直定定地望着那个路口。
发动机的震动声愈渐清晰,风被极速行驶的车身劈开缝隙,再如何强悍的力量,在靠近那个男人的一瞬间都变得脆弱无比。
街道和路面都在共鸣,像是在迎接他们凯旋归来的王。
人行道上的绿灯早就又变回了红色。中岛敦没着急走,他想亲眼悄悄那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人虎凭借着自己极佳的目力,几乎是在那个身影出现的瞬间便锁定了对方。白日里张扬至极的火红摩托被橘黄的路灯熏陶得有些温柔,但它锐气依旧,无需外表的烘托,它一出场便是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