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太宰低声叫着自己的名字，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那块晶石是灵力结晶。

不是污浊灵力，而是灵力的结晶。

“中也？”

太宰治的声音在织田作的旁边响起，他转头去看，太宰正站在中也的身旁，后者面色惨白，看上去状态并不好。

织田作转过身，低声：“中也君？”

“没事，只是有点闷得慌。”中也单手扶着墙壁，一只手则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他的神经一直跳个不停，像是堵一团东西，心跳也变得格外剧烈——就和在南波町的那次一样。

那天他是怎么恢复的？他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中也的余光瞥见了太宰搭在自己他的肩头的手。

或许是担心他跌倒，太宰用了些劲搀扶着。中也扶墙的手下意识地松了几分，整个人也开始向太宰倾斜，这也让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了。

中也撞进了那片隐藏在刘海之下的鸢色秘境，俊朗的眉眼和如山的鼻梁……

中也在那片枯叶色之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好在算不上狼狈。比起自己的形象，那双眼眸中还有着他更想一探究竟的存在。

悲伤、担忧、不忍还有隐瞒……

中也不知道，自己难受为什么会让太宰觉得不忍心，而且这个混蛋果然是有事情瞒着自己的。

中也努力地平缓着呼吸，觉得好些了才想着把太宰的手扒拉开。

这种不明不白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烦躁，他轻咬着颊肉，心中很明白这样的情绪来自于哪里，但这又像是个始终无解的答案。

或许只是需要一个小小地询问，他就能让这个问题得到终结，但得到答案之后呢？在如今这样的局势之下，他们也不可能拥有未来。

如果港口Mafia真的获得了制造异能的方式……

中原中也小心克制地道谢，就听见太宰道：“鬼火消失了。”

石室中已经没有了幽蓝鬼火的身影，反倒是那块白色的晶石正散发着浅淡的蓝光。那是如同夏日暴雨过后，会在第二日早晨的出现的，青色天空般的颜色。

织田作的手在碰到岩板之后便直接穿了过去，只剩下一截手臂露在外面。

他将手收了回来，“这里面还存在着一个单独的小空间，刚刚的鬼火应该就是躲在这里面了。”

织田作之助已经彻底确认了，这块晶石就是灵力结晶，来自陨落已久的荒霸吐神的灵力结晶。

祂的灵力因某些原因，在陨落后并未融于天地，而是聚集在了一处，环境无法将其消化，灵力在日月之下慢慢固化，成为结晶。

这世间并非没有其他神灵在陨落后，灵力化为晶石的例子，但千年前便陨落的荒霸吐，显然是最早的几个案例，更是为数不多，出现“灵力暴露”的神灵。

那时的神界还没有成体系，在政务上也远没有如今高效，荒霸吐神的灵力结晶曾一度未被人发现，就连天界如今保管着的那部分，据说也是来自于荒霸吐的好友。

只是，织田作之助没想到，这块灵力结晶居然会因为一团鬼火的进入而改变颜色。

*

石壁之内，太宰治已经在入口处等了快5分钟，却迟迟不见下一个人进来。

直到织田作进入。

“中也呢？”太宰治看上去似乎对此非常不解。

他们原先便定好了先后进入岩板的顺序：太宰治、中原中也、织田作之助。这会儿突然少了个人，也难免太宰会问。

织田作：“中也君被拦在石板外了，进不来。”

太宰治只轻笑了一声，并未多说什么。

石板结界的等级明显更高，这是让织田作都差点没能觉察到的存在，他之前感受到的那股强大的能量，或许就隐藏在这里。

太宰和织田作，如今正置身于一片森林之中，太阳正高悬在东方，树影绰绰，此时约莫快到中午。

顺着唯一的小道向前，四周的景色一直是模糊的。

明明无风，树木却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姿态摇摆晃荡着，但这动作并不连贯，就像是有人刻意将它的动作定格捕捉，又以放幻灯片的方式，将那些被定格的照片串联在一起播放。

“我们这是在幻境里面。”织田作之助道，“幻境里的都会是制造者曾经见过的东西，或来自记忆或来自梦境。人的注意力总是有限的，对于一些没有特别关注到的细节，在幻境中呈现时就会变得模糊。”

他摩挲着口袋里的火机，补充道：“但是对于一些印象特别深刻的存在，例如某个人，那么这个人则无法进入。”

“也就是说，中也进不来，或许是因为这里有另外一个‘中也’存在喽。”太宰突然开始整理起了自己的着装，这样的时机让他的话也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织田作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点头肯定。太宰正巧在摆弄宝石领结。

“这样说的话，幻境中的一切难道都是真实的过去吗？”织田作听到太宰如此问道。

“并不完全是。幻境中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创造者的记忆，它并不客观，还可能会参杂着幻境主人的个人情绪。例如小偷A被警察逮捕，那么他的幻境可能会将警察描写为负面角色。

而小偷A的孩子也可能因为泰国年幼，对于‘小偷’的角色并不清楚，只知道是法律让自己与亲人分离，那么他的幻境中就可能出现对法律的仇视或者对社会的敌意。”

或许是因为这个幻境可能存在着与中也有关的东西，太宰治看上去非常愉悦，就织田作来看，他在这一刻应该是及其轻松的，甚至开始哼起了小调——

“东云，东云，永恒的净土和乐园……都将属于我们……”

织田作听了一会儿，像是一首校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