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将下宇野令村环绕。生冷的空气、细微的蝉鸣,还有不知何处的老旧门扉发出的“吱嘎”声,以及老人的咳嗽声。
自汤田温泉蒸腾起的水汽混杂在山岚之中,而从村中出来的三人的身上,也都沾染上了温泉的气息。
他们出门时,旅店中就只有白石夫人的身影。据说,白石久次因为昨晚失眠,直到现在都还没起床。
不过,中也也没有心思去关心别人,只要一想到昨天晚上的蓝色火焰,他便下意识地感到心虚。
那团鬼火发出的声音让他觉得亲切,就像是记忆深处曾有人说过同样的话一般,而且他也能感受到,对方是没有恶意的。
只是,织田君真的没有看到吗……中也有些不确定。
“怎么了,中也?”注意到中也的目光,太宰治不解地问道。
中也摇摇头,收回目光,“没什么。”
能在港口Mafia存活多年的人,没有一个是真正的蠢货。
“地狱之门”所在之处,是群山间的唯一缺口。
十四年过去,洼地早已被杂草覆盖,靠近森林的边缘地带也长出了一些树,中也站在一个小土堆上,轻易便能看到那些正在杂草丛中寻找食物的鸟。
中也双手叉腰眺望着,因为有了脚下的增高工具,他这会儿看上去已经快比织田作还高了。
“这里看上去和擂钵街很像。”他道。
“是啊。”太宰凝视着洼地的中心。
因为山体的倒塌,这个大坑的表面并不如擂钵街那般平整。脚下的土壤松软而肥沃,应该都是山上的泥土,至于那所学校,或许就被埋在他们的脚下。
因为爆炸形成的大空洞吗……如果曾经的那个建筑也是试验基地的话,那这一切便能得到合理的解释了。
和擂钵街一样的形状,和擂钵街一样的爆炸。
表面上看是未建成的学校,其实地下另有乾坤。也因此,当地下发生事故时,产生的声音并没有非常大,但猛烈震动导致的山体垮塌,却将这里彻底掩埋。
薰子小姐曾说过,在“地狱之门”出现的半年前,下宇野令村还出现过几次小地震,说不定那些也与实验有关。
三人在没过小腿的野草丛中前行。
尽管织田作之助在昨晚提前来次勘探了一番,但显然,这些野蛮生长的植物们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脚步而有所屈服。
“簌簌”声中,野草摇动,一只野鸡感受到了三人的靠近,慌乱中匆忙逃跑,最后扑闪着翅膀向某处飞远。
‘生态真好啊。’织田作望着远去的野鸡,不由得在心中感叹。
这样的野鸡肉质紧实,要是用来做成咖喱,应该会很美味。织田作如此想到。
只是,当他迈出下一步踩上那个凸起的土包时,脚下的泥土却突然碎掉,高度的不平也让他的身体不由得向一旁倾斜。
织田作心中叹息。真糟糕,看来这下要摔倒了。
如此想着,一圈红光却突然将他包裹。
它所代表着的是不容反抗的强大力量——来自重力的力量。
站稳后,织田作之助看向身后的中原中也,“多谢了,中也君。”
“随手而已。”被感谢的人一脸淡然,却因自己游移的视线暴露了内心。
织田作见此笑了笑,将其记在了心上。
中也君并非如他表面那般强大得不近人情,反倒是有种天生的直率和真诚,当然,有时候也很别扭就对了。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的相处氛围,突兀地出声道:“喂,你们两个,来看看这里。”
太宰正蹲在织田作刚刚差点摔倒的地方,他拨开了周围的野草,也让黑色的地面显露了出来。
“这是……蚁巢。”
因为刚才被织田作踩到,这个微微凸起的土包周围全是泥土碎块。夹杂着的黑色,也并非来自泥土,而是源自一种生物。
“全是蚂蚁的尸体吗?”织田作问道。怪不得他刚才踩上去会有那样的脚感。
除了众多蚂蚁的死亡之外,织田作还是看不出来这里隐藏着什么样的信息。
倒是中也只侧身向下瞥了眼,便抬起头不爽地对太宰发出质问:“所以你是发现什么了吗?太宰。”
很显然,那就只是一个蚂蚁窝而已,在一堆蚂蚁尸首之中,中也眼见地看到了几只刚从洞穴里爬出来的活蚂蚁——下面存在着一个大型蚁巢。
太宰闻言点点头,“确实是有发现。”不等中也说话,他又道:“这个就是让织田作差点摔倒的原因呢,还有就是,刚刚野鸡应该也是在吃蚂蚁哦。”
“哈?那和我们要调查的东西有什么关系吗?”中也皱眉,对此生不出一点理解。
只见太宰治沉思了一会儿,摇头,“完全没有。”
“不过嘛,这里的环境显然是非常好的,只是蚂蚁们好像遇到了什么困境……看这里的完整度,应该也是不久前的遭遇呢。”太宰惋惜道,“呐,织田作昨晚来的时候有看到蚂蚁杀手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