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啤酒的手不由得一软,“砰”的一声,易拉罐落到了桌上。
7月24日8:21,距离珠宝展正式开始还有一天的时间。
中岛敦收拾一新,最后确认一遍房卡和身份证等物品都带上了以后,他关上了房门,然后敲响了隔壁的门。
这是江户川先生的房间,按照昨天定下的行程安排,他们将在今天9:30之前到达南波町艺术馆,看看现场的布置和周边环境,然后解开那个谜语游戏——乱步桑已经向委托人先生说明了时间的充足性,甚至在昨天晚上便推理出盗贼只会在最后一天(7月31日)的晚上出现。
这就是怪盗基德的特点,难以捉摸、无影无踪以及诚实守信……当他做下预告,一切行动也只会以预告的方式来进行。
说实话,中岛敦现在有点不安。不是因为这个案件,而是因为住在隔壁的太宰桑,确切地说,是可能还没有苏醒的太宰桑。
他虽从未见过太宰先生的睡姿,不过只看其平时的表现和状态,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会按时起床的人——或许还有起床气?
敦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好在乱步的房门很快就被打开了。
还不等中岛敦出声提醒今天的安排,开门者的模样就暴露了出来。
“太宰桑怎么会在这里!”并且还是穿戴整齐,看上去精神奕奕的太宰先生。
看清楚来人,太宰治将门彻底打开。
“我今天早上可是很早就过来了哦,”在中岛敦进来后,他将门关上,“也就是说,敦君可是今天起得最晚最晚的一个哟。”
中岛敦脸上的失落清晰可见,“啊,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至少也是第二个起床的呢。”
乱步窝在小矮几旁的沙发里,怀中抱着抱枕。
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今天早上七点过的时候太宰就来了。”
“这么早!”这确实和太宰的日常表现大相径庭。
“可是太宰桑这么早来找乱步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他澄澈的目光望向太宰治。
后者在看到他的模样后忍俊不禁,“是呀,国木田那边有查到一点小东西,不过现在来看还不够。”
国木田先生查到的新东西?或许是关于这次委托的?
中岛敦想着一大早就在房间里讨论的两人,显得格外落寞,连发丝都没有了往日的活力。
太宰治拍了青年的后背,“也不用再这么忧愁的,敦。那些只是点不够有用的信息罢了,比起我和乱步,你的存在必不可少。”
“诶?怎么会,太宰桑和乱步桑都已经这么厉害了……”中岛敦只当那是安慰自己的话。
太宰露出一个诚意十足的笑,“当然啦,敦的真诚可是最强武器哦!况且还是我们之中的最强战力!到时候只需要咻、咻、咻——”他用手比出木仓的样子,“就像这样,然后把敌人全部击倒。”
“太宰桑……”他一时间分不清楚这是否是个玩笑。
“放心吧,敦。我们只是说了一些关于最近的宝石盗窃案的事情,和这个委托关系不大,算得上是国木田之前负责的委托的后续。”江户川乱步睁开了困倦的双眼,那是一双盛满智慧的绿色眼眸。沉着、平静……就像春日里倒映柳树的湖水。
他补充道:“总之,只要敦按照心中所想的去做,那就一定不会有问题。”
虽然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中岛敦却由衷地感到心安。
找到一个位置,然后随心而为……侦探社里的大家都是不可取代的,或者说,每一个人都是不可取代的。他的思想、他的经历、他的成长、他的信仰……正是这些让人之所以为人,让我之所以为我。
*
早上9点16分,六个人踩着点踏上了南波町美术馆的门前的阶梯——幸亏有这几十层台阶,就算是站在广场的另一边也能望见这里。
由于同住一家酒店,武装侦探社的三人和毛利家的三位不出所料地在酒店的早餐厅相遇。在友好地互打招呼之后,他们婉拒了服务员对于拼桌的询问,并在用过早餐后很默契地又聚到了一起。
并非每一个人的早晨都是精力充沛的,六人也很是默契地没有互相搭话。
女管家折木海光早早地便在门口等待,远远望见几人之后,她非常迅速地拿起垂挂在身前的ID卡,为他们刷开了美术馆的门。
为了更好地筹备这场珠宝展,也为了更好地保护那些价值不菲的珍宝,美术馆自几日前便停止了运营,所有的保险装置、安保部署都在高度保密的情况下进行,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这场七月末的盛宴。
“今天中午十二点会开始发放31号当天展览的门票,今天的票应该会是最难抢的,毕竟前几天就有很多人没有拿到。”折木海光为他们介绍着目前的情况。
7月25日到7月31日,为期7天的宝石展览会,来自海内外的私人珍藏们都会汇集于此。虽然在报道时只说了有108件私人珠宝藏品,但实际展出的数量却远不止于此。即便是挂在某个角落以当作点缀的油画,也是来源于收藏家们的私人宝库。
折木海光讲到这里,眼中既有激动又有着自豪——这里面的许多细节设计都有着她的一份功劳。
“目前,我们最大的变动是对部分活动场地的调整,”她按下了前往二楼的电梯,“一楼是29日和30日的拍卖会场地;二到五楼是展厅,藏品会按照历史和背景进行摆放。大家先去展区看看,那部分的布置已经差不多完成了。”
她撩起垂下的碎发,露出一抹得体的笑,“展区里的布置算得上是本次展会最大的亮点,大家可以小小地期待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