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自己这样的目光无人能发现,谁料就在礼官继续说祝词的时候,一道视线直至朝他看来,与他的目光撞个正着,两人都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惊讶。
那人只是一瞬间便轻轻低下头,孔胤只当什么也没发生,移开目光落在剩下的进士身上。
杨昔霏没想到刚才会发生那样的意外,却也阴差阳错让她看清楚了孔胤的脸。
年轻的帝王穿着玄色衣袍,上面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快要腾空而起的五爪真龙,桃花眼原本多情,却因为他的眉眼压低,多情不显,红痣不偏不倚生在眉心,宛如玉面观音。
今天这一遭不过是为第二日的大传胪做准备罢了,于是做完这些,也就放他们回去了,静等殿试后第三日的放榜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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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张贴黄榜了,科举殿试的名次出了!”
“榜首可是丞相府的公子?”
“正是秦师谋公子,他的《论帝王心政》全篇2657字无一涂改,可圈可点之余被人称赞连连,我们先生都对此赞叹不已。”
“何至于此!秦公子的文章拓本现在已经成了桓国科举待考人士的文章范本,已经被抢疯了。”
“榜眼和探花两位的文章也不遑多让,他们三人可谓是长江和后浪推前浪,激励了无数文人。”
这些在百姓件都已经传遍了更何况丞相府,丞相派了人在门口一起传播这喜气。
与此同时,被讨论的中心人物,正意气风发得在琼林宴上面见各官,此宴由礼部包揽,皇帝并未到场,现在已经成了各位官员拉拢新秀的好时机。
令杨昔霏没想到的是,跟着丞相四处忙碌奔走的秦师谋居然主动找上了她,这倒是真叫她意外。
彼时杨昔霏喝着不醉人的果酒给嘴里多个味道,原本坐在主座上的秦师谋便端了盘果腹来与她交谈:
“柳探花昨日在殿上的话让我思忆整夜,今日能有机会与你交谈,我很高兴。”
杨昔霏轻轻挑眉,她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什么脾性,只能嘴角扬出笑,与他客气道:
“秦公子言重了,身为人臣无论为陛下做到何种地步都不为过。”
“日后若是和秦公子成了同僚,我有不妥之举,还望海涵才是。”
秦师谋自然听出客套之意,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是突兀,便接了她给的台阶,轻轻和她碰杯:
“那是自然,我也相信你并非鲁莽之人,我很期待与你共事。”
说罢便离开了,独留那盘果腹,正好她也喝腻了,也无所顾忌得拿起果腹吃进嘴里,面无表情看众人交际。
不一会儿,状元三人依次从人前走过,每人赋诗一首,能从千万人中杀出重围的人,文采斐然,每每作罢都能引得满堂喝彩。
这还没完,踏马游街之时,才明白万人空巷也不过如此。
状元秦师谋骑着御马走在最前面,孙长霁与杨昔霏紧随其后,御军在一旁为他们拦住兴奋的人群,不少人都想看看此次的一甲三人的真面目。
桓国民风开放,高耸的阁楼上站满了姑娘,纷纷把手中的花卉扔向心仪的如意郎君。
不同于状元郎的大红色袍子,头上别金牡丹,榜眼是青色衣袍,而探花是紫色衣袍,二人都簪了红花,更衬得面容俊秀。
杨昔霏一身紫衣,黝黑的乌纱帽快要和她的头发融为一体,反而更衬得她唇红齿白,大红色的牡丹开得正艳,身为历年来最出梦中情郎的探花,她自然最受姑娘的青睐。
一朵海棠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捏紧缰绳的两指间,她觉得神奇,结果由于马的行走让那娇弱的海棠差点落下去被马蹄践踏。
见状她连忙将其夹在指见,趁着挥手的时候大约向花飘来的方向看上那么一眼,微微一笑,便引起无数姑娘的尖叫。
随着队伍一点点行动,她恐怕都不用再和李飞镜游陇阳了,因为此时春风得意,仅是这一日便将陇阳的风光看尽,好不快活。
事后三人进宫面圣,行三跪九叩之礼,接受皇帝对其赏赐的腰带,以及个人的官职。
按照科举历来传统,新科状元秦师谋居吏部郎中,正六品;榜眼孙长霁居户部员外郎,正七品;探花柳今昔任工部员外郎,正七品。
三人全部留于陇阳任职,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尚,然而皇恩浩荡,孔胤还为他们三人准备了额外的赏赐,只是要一个一个单独赏赐,其余二人等在偏殿。
这环节安排得很巧妙,领赏赐的人前去的路和回来的人并不互通,所以三人根本不知道对方究竟得到了何种东西。
终于到杨昔霏的时候,她已经在偏殿等了很久了,在此期间还在回忆琼林宴上的各类官员亲疏远近,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领路公公迈着小碎步在前面走着,知道对方也难以给出答案,也就没开口询问,她心里盘算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谈话。
“员外郎独自进去就好,陛下在里面等您。”
门口的二位宫女对着她行礼,她心里有了底,独自走过一段空荡的宫殿,期间当真是空无一人,直到看见那抹玄色的身影,走近后才不卑不亢得跪下行礼:
“臣工部员外郎柳今昔,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