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荡荡的技艺学习一事暂时告一段落,嬷嬷把这里的情况如实相告给皇后,她扶额觉得头更痛了,摆摆手示意她自己慢慢学习吧,她不会再过多干涉,毕竟就现在看来急不得,急也没什么用处。
其实杨昔霏会武功,最适合她的雅艺应当是歌舞才对,可她却从没考虑过,只因歌舞需要勤学苦练,所毫时间颇多,她现在的生活几乎被填满,只能绢布拧水似的一点点挤出时间,自然就没有了心力将歌舞学好。
“妹妹现在想好要学什么了吗?”
杨景扶坐在杨昔霏对面与她对弈,她此时回了宫,身着红色宫装,姿势看起来颇为懒散,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捏着一颗圆润的白子,目光在棋盘上停留片刻,把白子落下。
“皇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实在于乐理上毫无天赋,对我而言乐曲或许仅有好坏两种区别,说不出再多。”
她难得有对着自己发泄情绪的时候,脸上是被折腾良久的沧桑,这下棋时间成了少有的休憩时光。
“若是你真的太累了,就别逼迫自己,一切有皇兄在。”
杨昔霏亲自倒了茶递给杨昔霏,堂堂太子何时这样对待谁,也就只有杨昔霏了。
“就算母后不说,我也要学的,因为我想留下些什么。”
她轻声说着,落子藏有杀招,和杨景扶如出一辙的路数,却又更加狠辣:
“我深知自己情感有些淡薄,或许某样东西能让我与你们产生更深的连结,所以我在不停寻找。”
杨景扶眼前突然闪过她幼时的事,第一次被他发觉自己的妹妹与常人不同,以至于让他更加珍惜。
“你又输了,或许有一天你能胜过我的时候,就能找到了。”
棋盘上的白子稀稀落落地被黑子包围,由于她过于一意孤行,以至于顾前不顾尾被杨景扶轻易击溃。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确定的目标,杨景扶把自己当做风筝线让杨昔霏不会断线,也让她原本未知的目标有了方向。
“皇兄,你会一直陪着我吗?你和母后能不能看着我先走。”
杨景扶难得生气,两根指头在她额头上轻敲:
“净说些孩子气的话,你会长命百岁,这话别让母后听见,以免她伤心。”
于是在她回去之后也牢牢把杨景扶的话记在心里,帮柳知依添柴的时候一不小心走神,火舌烧出来,把她的裙子烧黑一块儿。
要不是她师姐拉了她一把,用水将那一处浇灭,她恐怕不得善了。
“师妹,若你有心事的话就不要再耽搁,有些事是不会在原地等你的,况且你这样的状态在这里帮我,也让我担忧。”
杨昔霏听着师姐的话一阵羞愧,师姐从没对她说过重话,以至于让她更觉得对不起师姐。
“师姐,我想帮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一定不会有问题的,我发誓。”
杨昔霏目光恳恳地看着柳知依,她心软下来,将手洗干净拿了片苹果塞进杨昔霏嘴里,哄小孩儿似的:
“有小师妹帮助的话,我们一定很快就能开饭了。”
接下来就很顺利了,杨昔霏聚精会神盯着灶门,不让燃烧的柴火掉出来,若是皇后派来的嬷嬷看到公主殿下坐在小竹凳上两手灰黑地添柴火,恐怕要被刺激地晕过去。
空气里的菜香勾引的人饥肠辘辘,无论多少次还是会为师姐的厨艺感到惊叹,许是师父于吃食上不甚在意,为了照顾好自己师姐只能一点点学。
与柳归仙的淡漠,杨昔霏的孤傲不同,柳知依是个性子分外温和的人,从没见她对谁红过脸,是个天生的医者脾性。
除了添柴的时候,师姐做饭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让她看在眼里,师姐一直都是好看的,只是她现在觉得分外想要留住这一刻。
炒辣椒的辛辣刺激的她眼睛一酸,鼻子里也不舒服,整个人都开始咳嗽,把柳知依吓了一大跳,连忙帮她拍背顺气。
待杨昔霏缓过来,眼眶里还有因为剧烈咳嗽溢在眼眶里的眼泪,只是她眸子很亮,被泪光折射看着更亮了,她说:
“师姐,我给你画幅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