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景扶终于缓过神,意识到不能放任她就这样继续凌虐鹦哥,他的手搭在杨昔霏手上,想要把东西抽出来。
“皇兄,你来了?”
杨昔霏可爱的脸上是懵懂的表情,她似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看见他来了冲他笑了一下,又低头执着拔掉鹦哥的头。
“妹妹,你为什么要拔掉鹦哥的头?”
他没有贸然去争夺杨昔霏手上被摧残的鹦哥,轻声问她,生怕语气一重把她吓着。
闻言杨昔霏眨巴着大眼睛看她,还是乖巧漂亮的模样,只是整首手的血让她看起来有些可怖:
“皇兄,你说鹦哥为什么会说话?它长得好漂亮,我想知道它为什么会口吐人言。”
她几乎病态的求知欲终于让杨景扶意识到自己的妹妹很聪明,甚至因为过于聪明所以病了。
“你看你,沾了一手的血,皇兄带你去洗干净,它已经不会说话了,你也没法再知道,之后皇兄再给你找一只会说话的鹦哥来陪你。”
他哄着杨昔霏,意识到她病了之后用比之前耐心百倍的姿态来对待她,杨昔霏似乎知道杨景扶在劝自己,终于舍得把死掉的鹦哥扔在一边,双手举起想要他抱。
杨景扶丝毫不介意她沾满污血的脏手会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弄脏,把她小小一个她抱在怀里,快步去找太医。
于是便有了之后的事,他得益于太子身份尚未即位,尚且还有些自由,不似父皇母后端居高位,也困于深宫。
比起宫里繁复华丽的宫装,他更偏爱素色衣裳,穿着淡绿色的衣袍来见五岁的杨昔霏时,像是金黄秋野上的一抹春色。
行走于民间总是能见到各式各样的新奇玩意儿,就是宫里也不及。
杨景扶见到妹妹的时候,为她脸上洋溢的笑容感到恍惚,她柳归仙与师姐身边过着普通的生活要比在宫内种种算计之下活着要快乐太多。
桃粉色的裙摆随着秋千在空中晃动,像是在飞舞的蝴蝶,柳归仙宠溺地笑着在后面轻轻把她推在空中,是那样自由自在。
杨昔霏似乎是注意到那抹过于显眼的淡绿色,她让师父将她放下,她的个子现在不高,坐在秋千上脚没法着地,在空中一晃一晃荡着小腿,等着柳归仙将她放下。
她没有立刻去找杨景扶,反而哒哒哒地跑进屋内,好一阵时间才背着手跑向杨景扶,冲他甜甜地笑:
“哥哥。”
杨景扶顺势摸摸她的脑袋,没有刻意伸头去看她被在身后的手,反而蹲下身和她平视,只能听见她背着的手传来叽叽喳喳的叫声。
“妹妹,我很想你。”
“我也想哥哥,还有父皇母后,这是师父师姐对我很好,哥哥以后可以多来看我。”
“我会的,有空了也回宫去看看母后,她常常念叨你。”
“我过段时间就回去啦。”
她笑得始终有几分腼腆,不像是她这个年纪的其他孩童一般开怀大笑,单纯的脸上有几分小得意:
“哥哥把手伸出来,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杨景扶顺从地抬手,一个用干竹条编织的笼子就这么放在他的手里,里面有一只小小的灰雀歪着头,透过笼子缝隙懵懂地看他。
纵是刚才听到声音有了猜测,可这只灰雀被杨昔霏亲手交到他手里,心情是难以言喻的惊喜。
“我虽然因为幼时持续发热以至于遗忘了一部分记忆,却也能隐约记得哥哥曾经送给我一只色彩绚丽的鹦哥。”
她在杨景扶的目光注视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颊,讲述自己是怎么样获得它的:
“我跟着师姐找了很久,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鸟,后来求着师姐给我编了竹篓,我用它在田间做了小型的陷阱。”
她绘声绘色得描述自己当时的动作:
“我用一根小木棍把竹篓支起来,下面撒了些谷物,一端绑了根细小的绳子在木棍上,另一端被我握在手里,我一开始没有把握要领,总是让灰雀跑掉,浪费了整个下午终于让我找到它。”
这只灰雀一看就被人照顾得很好,身子圆鼓鼓的,瞪着圆润的黑色眼睛,丝毫不见对人的惧怕,在小笼子动来动去。
“虽然比不上当初的鹦哥,只是我还是想送给哥哥,我不能长居皇城,希望能让你有些陪伴。”
杨景扶把笼子轻轻在一边放稳,用力地把她抱进怀里,她身上的真诚让他整日漂白不定的心落到实处,他忘不掉她身上属于太阳的味道。
于是他那只灰雀便成了他最喜欢的宠物,喂食都只由自己亲自来,平日无事会逗逗它,以至于宠爱过度让它越来越胖,就连杨昔霏之后都不可置信的劝告他:
它再这样胖下去会胖死的,皇兄不能再这么无条件宠着它。
只是杨景扶却不在这件事上听她的劝告,没有减少一分一毫,反而越发宠爱,不过却也只在吃食上有了节制,实在是怕它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