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非献身为文学泰斗自然也听过那雍国太子杨景扶是个天资聪殷,勤学上进的性子,听了孔胤的话也不禁叹气。
“赵天豫原是武将出身,带兵打仗是一把好手,恐怕不会甘于雍国国土,有更大的野心,未来和桓国之间必有一战。”
说道战场上的事情李渠便知晓了,他对赵天豫此人有所了解,只是碍于接触过少,难有更深的了解:
“若真是如此,现在的和平恐怕是空中楼阁随时可能散去,陛下的担忧不无道理。”
“是啊,空中楼阁,水中圆月,终究是虚而不可得之物。”
孔胤如此感慨,言语里是少有的疲惫,少年帝王背负了一整个国家的命运独自前行,常常被人忽视他也是人,也会觉得累。
庄非献和李渠没有说任何例如宽慰的话,他那瞬间的疲惫就像他的话一样,还没让人捕捉到里面真实的情绪,就被他压下去,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
“万敬同许嫣然之间的相遇可是陛下安排的?”
庄非献对他也有畏惧,只是更多是以长辈的方式去关心,他不希望孔胤在这条漫长的道路上坏掉芯子。
“老师误会了,我并不算计真心,况且他们二人相识之时我只是一个幼童,又哪里有这样的野心和心计。”
孔胤见那书简上的墨迹干了,便继续动手一气呵成地将剩下的内容写尽,他没有给其余二人看的打算,也不知道上面究竟是什么内容。
“是我唐突了,竟忘了时间。”
庄非献自嘲地笑笑,他一时心急居然连这样简单的细节都忽略了,果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不过是一直在抓丞相的漏,好不容易发现万敬这样的存在,又怎么能不加以利用?”
“连自己的发妻都扔其不顾,丞相居然将这样的重任交在他的身上,当真是最大的败笔。”
“恰逢李渠向寡人请命将李家小子丢入驻边军,从底层士卒开始磨练,寡人便顺水推舟将其送到江荷,也把你的目光吸引至此,频频挖万敬的错作引。”
孔胤见他欲言又止,俨然是想知道李飞镜的伤究竟是何来头,他漫不经心地笑着,一五一十告诉他:
“刺杀李飞镜的人是寡人所派,除了用于陷害万家,还为了测试他的武功,李渠,你的亡妻当真为你生了个好儿子,日后必能继承你的衣钵走的更远。”
李渠一颗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能得到陛下的肯定,只要没有反的心思,李飞镜今后的官途不愁,这臭小子是以此走了大运了。
“至于那异国郎中柳今昔,便是江荷最重要的火线,有了他才让这一切的计划提前。”
这人李渠自然不陌生,带着李飞镜那老实小子逛花楼,这种风流孟的浪荡子怎么能委以重任:
“那柳今昔只是个来路不明的郎中,如何值得陛下这般赞叹。”
“彼时江荷势力早已稳定,万蒋白三家作为姻亲关系密切,整个江荷难有变量出现,这柳今昔的到来恰好成就了这点,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联合许文真喜欢各家搅弄风云,属实有趣。”
庄非献这就不认同了,自己好好的忘年交小友在他口中仿佛一根搅屎棍的存在,即便那人是皇帝,他也得为杨昔霏辩上一辩:
“陛下,这话可就不对了,柳小友重情重义,是个值得信赖之人,臣当初有意让您二人成为好友正因如此。”
也不知道那柳今昔到底给庄非献灌了什么迷糊汤,值得庄老这样为他说话,孔胤眼神蕴着古怪,还不等他说什么,二人就被李渠接下来的话给轰了个彻底。
“既然那柳今昔并非登徒子脾性,又为何领着飞镜去那春月楼风花之地?”
“什么?”
打脸实在来得太快,庄非献一脸懵的神情实属罕见。
这位学者自年轻时便在诗文一事上颇有建树,后来年岁渐长辞别陇阳做了师长更是不苟言笑,没想到被柳今昔这个奇人逼出万年难见的滑稽神情。
庄非献皱着眉,原本就不黑的胡子好像又被气白了几根,吹胡子瞪眼地质问李渠:
“李将军万不能空口胡说,事关他们的二人声誉,并非小事。”
孔胤撑着脸,整个人闷声笑得肩膀都在抖,他那副样子让剩下两人见了鬼似的,也不再问个结果,有些面面相觑。
什么尊敬师长,什么帝王之相,他孔胤这一刻实在是对柳今昔此人没了法子,大摇大摆跑到春月楼去,毫不遮掩也就罢了,还被人家老子知晓,也真亏他想得出来。
“庄老,你兴许是被柳今昔的外表骗了,他这一年都会在江荷,你对他劝学的时候,或许能了解此人的真面目。”
庄非献有些狐疑地看着孔胤,只是刚才的信息尚未笑话,他生怕那两人背地里又做了什么自己贸然再说话,恐怕会再闹笑话 便决定不再开口。
“寡人对外宣称在避暑行宫度过这近一月的时间,若是再不回去,那群史官又该抓着这点不妥一通乱写了。”
“明日,便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