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万敬原本就极宠爱身为侧室的许嫣然,见自己的正室夫人明里暗里对她使了不少绊子,自然是对许氏母子更加怜惜,冷落蒋氏。”
说书先生敲着快板,摇着折扇,看起来居然是颇有风骨的道士扮相。
说起来茶楼东家当真勇猛,倒不管这万家人仅仅在牢狱内,还不知究竟会不会彻底倒台,也不害怕遭人报复,偏要乘这一阵东风将自己的生生意更攀一座山,变得日益火红。
此时故事到了关键时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嗑瓜子的声音都弱下去,听说书人娓娓道来:
“这蒋氏日益嫉妒,终于在某日夜晚仗着家里的权势,逼得尚未站稳脚跟的新任县令除去身为眼中钉的许氏,还不能宛经他手,只能万敬亲自动手。”
“这万敬心中自然是万分挣扎,二人爱子在怀中嬉笑,殊不知自己娘亲的死期将至,思虑几日多方施压,最后万敬终于还是狠下心来抱着幼子在院中坐了一夜,听到许嫣然的死讯。”
话音刚落引来满堂唏嘘,人们纷纷对这故事的结局有自己的看法:
“没想到这万敬居然无能至此,连自己心爱之人都护不住。”
“要我说,万敬的决定才是男人做派天涯何处无女人?保住官位才能保住富贵。”
“许嫣然当真可怜,一腔真心错付,徒留幼子被恶毒的蒋氏母子陷害。”
众人众说纷纭,一时间吵的不可开交,那说书见时机差不多了,把折扇往手中一收,捋了捋那两道风骨异常的白胡须:
“欲听万家父子间的爱恨纠葛,各位客官还请下回再至小楼内一叙。”
谩骂地,遗憾地言语纷纷而来,伴随着砸下来的的还有满天铜板,那说书人早就退居幕后,生怕被泼天富贵砸得头破血流。
这些事情几乎与现实相当吻合,除了一些过于隐秘的细节处有些出入,已经算是万家人之间的纠葛真相了。
杨昔霏自然没有这个闲暇时间还写上这么一个话本子,她看向李飞镜,对方明白她的疑问,摊了摊手,告诉她不是自己。
于是二人的目光便自然而然落在沈仲旻身上,茶楼里的茶点瓜子他一律没碰,只是听那说书人讲话本子。
眼下看他俩看自己,他颇为无奈地开口:
“虽然我很想肯定你们的想法,可这确实不是我所做之事,这事做来费心费力,对我并无益处。”
“这些事知道的人就那么多,关键人物要么在牢狱内,要么便去了地府,既然不是我们三人,又有谁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有些话在心里一个人打转有时会看不透,李飞镜把这话一说出来,原本还有些困顿的两人便突然间福至心灵,知道了那人的身份。
沈仲旻毫不意外的样子,显然他早就知道,不过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便没有提及。
“沈兄,你说你带着这么一副银质面具,喝茶用餐均是不便,不妨摘掉怎么样?”
李飞镜差点被吃进嘴里的糕点噎死,让沈仲旻摘面具?柳今昔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再说什么?他如果摘了面具,麻烦可就大了,毕竟他可是……
他猛地给自己灌了一杯茶,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然后去拉杨昔霏的胳膊让他闭嘴,连嘴上的残渣都来不及擦:
“今昔,沈兄带着面具自然有他的用意,说不定是时机不对,说不定下次,下次你们再会的时候,你就能和沈兄坦诚相待了。”
杨昔霏自然还是在试探,毕竟江荷的事已经到了尾声,这人估摸着也要离开了,若不在现在多套些话出来,说不定之后就没机会了。
李飞镜简直藏不住一点事,他这幅样子不就明摆着沈仲旻身份不简单。
她看了看沈仲旻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知道也不太可能,便拿了条手帕递给李飞镜:
“你嘴角处有残渣,用手帕擦一擦。”
说罢便笑着看向沈仲旻,仿佛刚才只是因为好奇心引起的小插曲轻轻略过:
“飞镜说得也有道理,想必沈兄还有是我你们难言之隐才不能以真面目见人,若是日后有机会再见沈兄,还望能和沈兄坦诚相待。”
坦诚相待四个字咬字极重,显然是意有所指。
沈仲旻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逃出一锭银子放在给路过的店小二托盘里:
“这是茶水钱,多出来的就当给刚才那位说书先生的赏钱。”
店小二头一回见到这种大手笔少爷,赶忙鞠躬致谢,连端着托盘远去的背影都是欢快。
“时间不早了,庄老说过今日有贵客要来,我们最好赶在日落前回去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