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为了生意上的事,忧思已久,难以入眠,如今精神很是不好,情绪不稳,还望各位别伤着老爷,待老爷安安稳稳喝了助眠汤药睡上一觉。”
本来家丁要对家主动手还是十分犹豫,只是她这番话说得无懈可击,加上白老爷看起来实在不太妙,白夫人也不会这么大着胆子暗害一家之主。
思虑半晌,看到白梁开始扔掷瓷杯,差点将人砸伤,这才迫不得已还手将其压制住。
亲眼看见一碗汤药被灌进白梁口中咽下肚,白夫人这才心满意足地挥退小厮,屋内的尸体也被清理干净,徒留他们三人对峙。
药效不会立刻见效,还会有一定时间的缓冲,白梁咳嗽不止,好不容易缓过神就质问二人到底想做什么。
“老爷,我一开始便不同意你把羡云送到万府那个龙潭虎穴,只是你一意孤行,我坳不过你,只能日日担忧,果然还是出了事。”
她把手放在白羡云脸颊旁,怜爱地佛摸着,眉目期间都是慈爱:
“万幸我的宝贝女儿安然无恙,作为母亲我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她。”
白羡云沉溺在这份可靠的爱里面,幸好她当初的担忧没有成真,她的娘亲是真真切切不带任何算计得爱着她,无论她遭遇什么都还会有母亲的偏护。
“妇人之仁,你可知道万一万家倒台,我们投入进去的银钱便全打了水漂,会对家族产业造成多大损失吗?”
“爹,银钱和命比起来,哪个更重要,你不会分不清。”
白羡云冷笑一声,他父亲精明了半辈子,偏偏在这件事上糊涂,也是被投进去的银钱蒙蔽双眼,不愿意相信事实罢了。
“万敬纵火粮仓,豢养私兵两件事均是可以株连九族的大罪,连远在陇阳皇城的陛下都听闻此事,派了人来处理,您又怎么能从陛下的手中保下他想除掉的人。”
白梁瞬间瘫倒在地,他从没想到江荷这么一个小小的县所闹出的事情会惊动陛下。
是了,这半月以来,一桩桩一件件所发生的事全都直冲万府,准确来说是冲着万敬那个县令而去,连蒋家都是受了牵连查出祸事,遭受劫难。
若不是陛下的安排,又有什么人能有这样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在短短半月将扎根江荷的两个家族拉下台。
白梁怔愣着,想通一切的瞬间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将白羡云她们二人吓了一跳,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疯。
“羡云,是爹糊涂,差点把所有人拖累致死,爹知道错了。”
白羡云知道自己爹能把家产做到如今的地步,必然不蠢,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之后,事情就好办很多。
“细细想来你接触的人只有许文真,莫非那个看似弱不经风的小子,在无知无觉中成了陛下的人?”
虽然仍然对他利用自己一事心怀芥蒂,可父女那有隔夜仇,事情已成定局,至多两日,陛下所安排的人便到了,也不怕他再犯蠢,告诉他也无妨。
“文真并没有资格能接触到陛下,他不过利用万敬对他的愧疚和对他母亲的思念下了这一盘局。”
“他从江荷筛选出来为他实施计划的人是柳今昔,此人来到江荷的时间不短,且多与襄稷书院接触,难以被其余实力招募,再加上他手上有柳今昔需要的东西,二人便成了盟友。”
说着她苦笑着,时至今日依旧为许文真用放弃自己的性命给万敬做局感到心痛:
“万敬为了保护文真并不和他接触,却在背地里悄悄给了他自己的一支精卫,这也让文真以此培养了自己的势力,在第一次柳今昔给他看病的当晚便把自己所有的计划都告诉了他,包括自己的死。”
白夫人听得心惊,她是知道自己的女儿深深爱慕着那个她想不通有哪里好的病秧子,可那许文真居然丝毫没有顾念白羡云对他的好,死的决然。
“他给自己下毒,借此嫁祸给蒋颜,他知道以蒋颜对他母亲的恨,定然不会否认,于是这件事就给了愧疚多年的万敬和蒋颜决裂的借口。”
“万敬早就受够了受制于蒋家的日子,他了解自己的父亲,所以有了柳今昔的帮助,计划就异常顺利地实施了。”
白梁当初真的是瞎了眼,居然把这么一个黑莲花当作了小白花,还让自己的女儿当真委身于一个草包。
白梁眼里的错愕白羡云都看在眼里,她居然有了感到扬眉吐气,为许文真这些年的蛰伏感到委屈,他所遭受的冷眼永远也洗不清:
“至于陛下是如何知道的,那就全靠襄稷书院了,庄老乃是当今陛下的授业恩师,自然不会和陛下断了联系。”
“因为李飞镜在此学习的原因,来羁押万敬的人八成会是赫赫有名的将军李渠。”
这一切明朗,白梁早已听得后背发凉,偏偏药效在这个时候上来,让他还想再多问更多细节都做不到。
等侍女灭了烛火从里面出来像二人行礼,白夫人还在因为白羡云方才的话惴惴不安:
“羡云,你爹不会出事吧。”
毕竟以前和万府的往来不假,陛下又是那样心狠的人,这要是有什么万一,白家的主心骨就真的没了。
“娘,不用担心,还没有那么糟,无非是家族财产至少一半会收回国库罢了,只要能保住爹的命,银子送出去又何妨。”
她的话稍稍让母亲安心,白羡云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就像她小时候给予自己安全感一样。
正说着,乌云散开,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她看了看难得的满月,喃喃道:
“江荷的势力排布改变,乌云也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