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之后就换上了一副谄媚样,看起来是非常希望给自己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可惜这样的做派王满不知道见过多少,丝毫不为所动,只是让一旁的下属把手上的东西拿上前让其辨认:
“若你所言非虚,我们手上正好有一件东西,你且看看这东西你见过吗?”
郑九正疑惑着,那东西已经到了眼前,正是被万行舟签字画押的那张字据。
杨昔霏莫名有些紧张,因为郑九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答,反而端详许久,这时间长了就容易惹人怀疑。
好在他突然出声,答案如众人所料,让在场除万行舟的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这正是万家的人和小人的那张自据,只是这边缘为什么有了焦痕?差点让小人错认。”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何时做过这些事?”
一旁听着的万行舟那个迟钝的脑子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趁着司卒关注点不在自己身上挣脱束缚,想要问个清楚。
“肃静!”
惊堂木重重落下,这桩刺杀案的结果已经明朗,没想到犯人依旧这么不识好歹执迷不悟。
“犯人万行舟,不仅公然违反桓国律法,买凶杀人,更是在天子脚下知法犯法,对陛下恩师庄老使用迷药,对其安全置之不顾。”
“身为官家子弟没有丝毫爱民之心,反而形式放浪形骸,有违百姓信任,本官便判你二十大板,之后受狱自省三十载,以示警醒。”
无论是迷药,玉佩还是字据都在王满的手上,无论万行舟怎样喊冤,他是这件事的主谋都已经板上钉钉。
按理来说,他身在江荷,对县令的儿子应该网开一面,不应该有这么重的处罚,但是李飞镜那个有权有势的爹给他施压,并且话里话外都有那位的意思,他又怎么敢不从。
听着万行舟的惨叫声,他心里却不害怕,毕竟往好处想他就算被施压,也算是有了依仗,只要他还有价值,那二人就会是他的靠山。
随着惨叫声慢慢停止,奄奄一息的万行舟从外面像一条烂鱼被带进来,随之进来的还有一位妇人,那人正是蒋颜。
“万夫人来得不巧,恕王某现在正忙,没法接待你。也劝万夫人回避片刻,毕竟这场景看在眼里怕是会受不了。”
在一位母亲面前让她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折磨,这绝对是已经万分残忍的事,虽然王满觉得自己对万行舟已经够仁慈,没有让他再受别的折磨,只是挨了点板子,可蒋颜显然不这么觉得。
万行舟原本已经没了心力,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是前所未有的痛苦,却在看到熟悉的衣角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居然又有了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
“阿娘,你来了?我好疼,不是我干的,阿娘你相信我。”
说着说着这个从始至终都嘴硬的人居然在此刻落下泪,在自己的母亲面前表露出委屈。
“行舟,娘相信你,不会是你干的,你且再委屈一段时日,娘一定会去救你的。”
她心疼的看着万行舟,自己的儿子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作为她的独子,她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了他,现在却被奸人所害,成了这副样子。
看起来蒋颜来势汹汹,可是现在的她却没有更多能力保下万行舟,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从自己面前被带走,知道那张无力的手从自己手中抽出,她才换了副面孔。
原本慈爱心疼的神情消失不见,转而变得憎恨愤怒:
“王满,你一个小小司卿,要个万家硬碰硬吗?”
“万夫人,这您就说的不对了,万行舟可是县令大人亲自看着带走的,此番大义灭亲的举动自然让我钦佩,还望夫人也能有县令大人那样的度量才是。”
一句话把蒋颜砸懵了,不仅把她的脸皮放在地上摩擦,更是对这个男人的绝情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她笑着,全然没有杨昔霏等人之前见到的高傲,却还不肯放弃万行舟:
“姓王的,你别得意的太早,就算万敬指望不上又怎么样,我们蒋家会倾尽所以把行舟带出来,你最好有这个觉悟。”
说完就傲气地转身离开了,百姓也不敢再挡她的路,被一位母亲脸上的决意吓到。
沈仲旻真的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来的,杨昔霏觉得若非不合时宜,他甚至想为这出戏鼓掌。
他总还是能精确捕捉到杨昔霏的实现,他悄悄靠近了她,近乎耳语:
“今天这出戏有意思吗?更精彩的还在后面,你就等着看吧。”
他显然是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是之后事情的推动者,杨昔霏要是在听不出话外音,那便成了一个真正的傻子。
望着蒋颜离去的方向,她心里也有了计量,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心中升起,成了一颗怀疑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