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之后她心里有了想法,收手时无意擦过刺客的衣物,手感引起了她的注意,用了点力度在手中摩擦。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面对沈仲旻的小声询问,她没回答,只是偷偷藏起一小片布料,对着他摇摇头,随后便跟着庄老他们进屋去了。
“李飞镜,你可曾与万家人有过恩怨?”
沈仲旻在人前现身的时候,从未取下过脸上的银质面具,看着骇人。
以至于现在李飞镜背后在处理着伤口,原本紧闭着牙关,闻言没多思考便果断说出了他与万行舟之间的恩怨:
“我看万行舟不合眼缘,只是一开始倒也算是安稳相处,直到他有次欺辱年轻女子被我撞见,对着他的鼻梁有过一拳,让他休养了好久,这才结下了梁子。”
“在这件事上,那万行舟固然不对,你的行为也着实莽撞,况且这事究竟何时发生的?飞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他的语气听起来颇为无奈,只是话里话外丝毫没有责怪,反而是敦敦教诲。
李飞镜甚至顾不上身上的疼痛,闻言感到一阵羞愧,难得有了悔过之意。
杨昔霏面上不显,其实内心也有些尴尬,因为这事她是知道的,只是为了防止庄老担心,便帮着李飞镜瞒着,眼下内心轻轻叹息。
看起来全场不受这突如其来情绪影响的人只剩下了沈仲旻,他思索片刻,一下抓住了重点:
“听你说来,这件事已经过去许久,那他为何突然选在昨夜动手?”
“这事应该和我也有些关系。”
此话一出,场上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沈仲旻的目光十分玩味,她无视那目光,知道已经和眼前的一群人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自己也不能再有所隐瞒:
“我昨日来书院之前,曾被请去万家行医,撞见了不为人知的秘密,恐怕此次时刻来杀我灭口,飞镜是受我拖累。”
纵然知道这话说出口不受人待见,只是现在只能赌一把,用自己已知的所有消息和真心来换取庄老的原谅。
“昨日我去万府治病的人是万府被隐藏极深的少爷,万行舟之上还有位兄长,外界从来不知,被瞒得密不透风。”
“不过这应当是位不受宠的庶出,恐怕连族谱都没资格登上。”
“他不姓万,姓许,应该是随母姓,名文真。”
“他府里的侍女叫他少爷,只是他一副瘦得皮包骨的病秧子姿态,身体已经被慢性毒药蚕食殆尽,几乎是风中残烛,在府中低位看来不高。”
前因后果一番交代清楚,杨昔霏静静等着被自己拖累的庄老和李飞镜审判。
一番忐忑之下,这位和蔼老人的一番话让她第一次在异国他乡感到了心安,只听见他说:
“难怪我见你昨日眉间有化不开的忧愁,恐怕就是在忧心这件事吧。”
“你应当是十分犹豫的,最后也没主动朝我开口,还是飞镜将你留了下来。”
“你行医治病并非错事,我只是不知道这万家居然已经霸道至此,难道以为江荷已经是他们一手遮天的囊中物不成。”
他说完,李飞镜也想起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
“今昔,你应当不必自责,说不定是被我连累的才是。”
“由于我在这里,我爹对江荷的关注便多了些,常常在朝堂上向陛下进谏江荷县令所犯的大小错事,以至于万敬对我爹颇有怨念。”
“所以万行舟因此对身为我好友的你有恨意也不无可能。”
“说起来大概是我连累了你,一切都是万家父子的错,今昔你可千万别记恨上我啊。”
说完他都要急了,看起来很珍视她这个朋友,杨昔霏被他整的哭笑不得,只是已内心那片贫瘠的土地上已经长出了一株很小的嫩芽,散发生机。
听到他的话,再结合杨昔霏之前的话,让庄非献的表情冷了下来。
庄非献十分爱惜百姓,对于草菅人命的腐败官员难有好脸色。
他看了眼一旁的沈仲旻,眼神瞬间复杂,里面是对他此行来江荷的了然,还有更多别的情绪。
还不等他继续说什么,外面的验尸已经有了进度,杨昔霏只得加快手上的动作,快点把杂乱的桌面收拾好。
还没端起一旁盛着血水的铜盆,另一只手便越过她,提前捏住铜盆的两端,把血水端走了。
见此情景,李飞镜有些惶恐,正准备接过沈仲旻手中的铜盆,谁料他动作幅度一大,扯到了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的。
“既然伤了就好好休息,之后有需要你的时候。”
听到这话他如获圣旨,不敢再有丝毫的大动作,甚至拿起一本书老实看着,只能眼睁睁看这三个人出去,房门“啪”得一声在自己面前关上了。
外面五具尸体此时排列的极为整齐,仵作已经把断手断脚的部位摆放了回去,乍一看去已经没有早上醒来时那样倒胃口。
“庄老,可否把那枚万家玉佩给我看看?”
“王司卿可要小心查看,这是极为重要的证物。”
对自己头上官员的家族标志王满还是极为熟悉的,所以在看到这枚货真价实的玉佩得时候,无论这件事是万家何人所为,他都不禁在心中啐骂一声蠢货,留下如此惹眼的证物,让他难办。
“王司卿看的如何?此玉佩是否为万家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