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川脸红了,手足无措地道:“你……要向我求婚...有点太快了吧?哈哈哈哈,而且这个事情,应该由我来做……”
纪念念毫无感情地宣告:“我有个习惯,自己的东西都要盖章,你是我男朋友,自然也要。”
萧景川:“.......”
这大小姐性子那么冷淡,占有欲倒挺强的。
不过都是男朋友了,这点小事当然要配合,于是萧景川伸出手道:“来吧。”
纪念念刚将这枚刻了她名字缩写的戒指套上萧景川的指尖,一道低沉喑哑的声音阻止了她的动作。
“崽崽。”
萧景川的心突得一跳,僵着脖子回头。
苏月湾一别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苏临州。
他头发是乱的,衣服也是乱的,没戴眼镜,眼尾殷红的割伤在冷白的肌肤上分外显眼。
是萧景川从未见过的狼狈。
萧景川大脑糊成滚烫的岩浆,根本无法冷静,眼睛慌乱地移开,又撞上纪念念冰冷戏谑的眼神。
仿佛兜头一盆冷水,他顿时明白他该干什么,冷淡疏离地道:“我要送我女朋友回去,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苏临州长腿一迈,毫不客气地对着纪念念道:“给你叫了代驾,走吧。”
萧景川:“.........”
纪念念双臂环胸,挑衅地看着苏临州:“我男朋友说了...要送我回家。”
“可以。”苏临州干脆利落地上了后座,“他送你回家后,我和他再谈。”
“砰”关上了车门。
不留半点商量的余地。
还是那个在商场上说一不二的煞神。
片刻后,萧景川低声向纪念念道:“我……我先送你回去。你放心,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
萧景川在苏临州和纪念念联合的眼神围剿下,成功将纪念念送回家,把东西提进去,再和纪念念保证自己绝没有脚踏两条船的心思后,再次回到车前。
他做了好几分钟的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
苏临州坐在驾驶座上。
四目相对,萧景川惊讶的眼睛瞪圆了:“……”
苏临州言简意赅:“我来开,去哪儿?”
他凭什么这么冷静淡定?
萧景川冷下脸,没吭声,坐上副驾驶后道:“随你。”
*
苏临州开到了萧景川赛车的地方。
萧景川的脸色越来越臭。
山顶有一座小礼堂,前面还有一个漂亮的花园。
是十年前,他想向苏临州告白的地方。
可苏临州没有来。
他等了一整夜。
苏临州拉他往上走,萧景川甩开,冷着脸道:“就在这里说吧。”
苏临州眼底染上几分凄楚,语气极尽温柔:“可以上去吗?”
萧景川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硬生生地丢出一句话:“不可以,我很累,想快点回家,女朋友在等我电话。”
苏临州软下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我背你?”
萧景川:“……”
两人对峙数分钟后,萧景川拔腿向前:“走吧。”
既然苏临州坚持,那他就配合一次好了。
他们会是永远的朋友、兄弟,但恋人....再不可能了。
无论上面有什么,他都不会改变心意。
*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无言地爬了大半小时,抵达了山顶。
眼前的画面,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萧景川明白了。
一阵带着杜松香气的晚风吹过,眼底渐渐浮起细碎的光亮,他用力压下哽咽,用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问:“那天你来了,是吧?”
不然...苏临州不可能将这里还原成十年前的样子,连一丝细节都没错。
原来真相就是,苏临州来了,但他没有进来。
躲在角落里,冷眼旁观。
看着他从忐忑期待到心灰意冷。
看着他在无数道同情尴尬的眼神下,笑着不断重复,“我没关系,就是麻烦大家了”,然后将朋友们一一送走。
看着他独自坐在那里,哭得昏天暗地,不能自已。
萧景川咬紧后槽牙,冷笑出声:“我现在是不是该感动得痛哭流涕?”
“崽崽,不是这样的,我……”
苏临州话没说完,萧景川迅速转身,拳头带着劲风呼啸而来,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他踉跄着急退几步,稳住身形后立即抬眼,看向萧景川。
萧景川眼圈通红,泪水死死锁在眼眶中,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苏临州,从这一刻开始,你我从没认识过!”
苏临州想要拉住萧景川,让他听自己解释:“崽崽,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没有冷眼旁观,他很想走进来,给他的崽崽一个最温暖、最用力的拥抱。
那一天,萧景川哭了多久,他也陪着他哭了多久。
他用了全部的力气,才阻止自己出现在萧景川面前。
萧景川用肩膀狠狠撞开他,冷声警告道:“别碰我,苏临州,我不想厌恶你。”
苏临州的手悬在半空中,不敢前进,也不舍得后退。
直到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决绝消失在暮色中。
就如同十年来,他次次头也不回地离开,从未回头看他的崽崽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