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饭点,望京顶有名的老辣子重庆火锅店人声鼎沸,服务员在桌与桌之间穿梭,恨不得自己变成八爪鱼,就能够同时回应所有食客的呼唤。
VIP包间里的气氛,却沉静诡异。
萧景川又偷瞄了眼安宸冷若冰霜的脸,喉结剧烈滚动了下,终于忍不住道:“那个……阿宸,你不会是来把我赶出望京的吧?”
安宸先前警告他的事还历历在目,刚才又杀过来别了他的车。
以安宸冷淡的性格,能做出这样的事,一定是生大气了。
萧景川想破脑袋都没明白哪里惹了安宸,但他在安宸面前一向滑跪得很迅速:“我接到你的电话后,就以最快速度赶回来了!”
“还坐得经济舱!”说到经济舱,死去的记忆再次复活,萧景川激动得都破音了,“你知道吗?经济舱!”
“阿宸你一定没坐过经济舱吧??”萧景川的脸都快贴到安宸的脸上了,“你坐一次,就知道我多不容易了!”
安宸微微后仰,和萧景川拉开距离,夹起一片刚烫好的东星斑放到他碗里,又夹了一片给姜星言。
姜星言白皙的小脸被火锅热气蒸得微红,又因为安宸的这个动作,更热了几分,他轻声道:“谢谢。”
006在姜星言面前兴奋转圈:“言言,安宸明显只想给你夹菜,但为了不让萧二愣子看出来,才先夹给了他,安宸真是滴水不漏。”
姜星言的耳朵尖也开始变色了。
昨夜他回答了那句“不知道”后,安宸就没再说什么,只轻声嘱咐时间不早了,让他早些回去休息。
铃兰的事不着急,等他家里收拾好了,再来接。
没有了询问他心意时的压迫感。
是那个冰冷疏离,但礼数周全的安宸。
姜星言的心情没有因此放松,反而不断、不断地下沉。
他清楚地意识到,安宸退到了普通邻居的距离。
安宸这样的人,不会也不必勉强任何人,更不会在一段没有回应的感情上浪费太多时间。
他拒绝进一步,安宸选择尊重,同时也选择...到此为止。
明明是他预料到的结果,他的心却像被突然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很冷。
他以为不会再见到安宸,怎么都没想到,才过了一天,安宸就会到公司楼下等他。
萧景川受宠若惊地吃掉鱼片,眼睛瞪得圆圆的:“阿宸,我知道了!你是因为一个月没见我,想我了,才威胁我快点回来,今天还迫不及待地来公司找我,对吧?”
安宸又给姜星言夹了一个鲍鱼:“纪念念对你很满意?”
姜星言和006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纪念念应该就是那个相亲对象。
萧景川的脸在氤氲的热气下染上几分薄红,理直气壮地道:“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我善解人意、慷慨大方、一表人才、家财万贯...哪个女生会对我不满意?”
安宸淡淡丢出一句:“希望这次能撑过一个月。”
“咳咳!”萧景川差点被鱼刺卡到,顺过气后,瞪向安宸,“你就不能盼我好点?”
旋即恍然大悟道:“阿宸,你不会是看我有了结婚对象,想到自己快三十岁了还光棍一条,着急了吧???”
安宸又给姜星言夹了个鲜虾丸,眼皮都没抬:“他回遇星了。”
遇星镇。
苏临州的家乡。
那座距离望京数百公里的古朴小镇。
萧景川正在和姜星言抢食的筷子一顿,和牛片立刻被姜星言抢走,他转而夹了个小青龙后,若无其事地坐下:“哦。”
安宸抬眼,漆黑的眼眸被热气氤氲,有些模糊,唇角依旧没有弧度:“他逢年过节都回不去,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和母亲商量。”
萧景川:“........”
006完全听不懂:“言言,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啊?”
姜星言一边刷着毛肚一边道:“安宸是在暗示萧景川,苏临州回去是因为他。”
006还是不明白:“因为他什么?”
姜星言微微摇头。
他也不知道。
但如果权势和萧景川不能共存。
苏临州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家见亲生母亲。
那多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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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火锅足足吃了两个小时。
一是因为这家火锅店十分难约,萧景川动用关系,也足足等了一周,很快吃完太亏了;二是因为他心情不佳,要化悲愤为食量;三是他要用专心吃饭来转移注意力,不去想苏临州突然回家乡是有什么要紧事。
那个人所有的事都和他无关了。
萧景川埋头喝汤,睫毛都好像被热气染湿了,他越吃越烦躁,举起筷子,想狠狠扎入牛肉丸中泄愤,一不小心扎空了。
这还不算,邪恶牛肉丸居然暴起,“啪”一下,狠狠砸在他鼻梁上,又烫又痛,顷刻出现了一块红斑。
萧景川:“........”
他鼓着脸,“哗啦哗啦”又倒了一盘心胸狭窄的牛肉丸下锅。
发誓一定要扎死它们。
006无语道:“言言,萧景川其实只有八岁吧?”
姜星言看着萧景川和牛肉丸斗智斗勇,眼底泛起笑意,还夹杂着一丝隐忧。
欣赏萧景川无论多么伤心难过,都没有丢掉天真稚气,担忧很快就要卷起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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