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证明自己没撒谎,他还大大地抡了几下臂。
安宸上前一步,阴影和冷香将姜星言笼罩,音色低沉喑哑:“星言,你这么紧张,是因为怕我,还是别的?”
姜星言:“.......”
偌大的客厅骤然寂静,都能听到水晶灯丝烧灼的细微声音。
姜星言双手握拳,轻咬下唇,低头,一言不发。
006着急催促:“言言,安宸这是在等你表态啊!你快说喜欢他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安宸很有耐心,一动不动地站在他面前。
没逼问,也不退让。
姜星言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喉结剧烈滚动了好几下,才吐出几个字:“我不知道……”
告诉安宸自己喜欢他,明明是最好的选择。
他差一点就成功了。
可不知为什么,他说不出口。
他居然...不想利用安宸了。
*
落地窗外华灯初上,空气中弥漫着淡香。
低消六位数起的包厢雅致低调,暖黄灯光柔和洒落,大理石桌面光洁瓦亮,中间的花瓶中绽放着雪白的花朵。
萧景川正襟危坐,旁边是他爸妈和他哥精挑细选的相亲对象。
超市大王纪林的独女纪念念,身家过百亿,和萧家算得上门当户对。
纪念念笑容优雅,举手投足间都是标准名媛范儿,但眼神冷静冷漠。
显然很清楚这场婚姻的本质。
商业联姻,无关爱情。
萧景川在这种审视的目光下,不太舒服地扭了扭身体,刚想要借口去卫生间然后开溜,就对上了萧景海温和之下藏着锐利的目光。
“既然你无心家业又没有心上人了,那就用你的婚姻,为家里做点事吧。”
萧景海昨夜的话再次钻进萧景川的耳朵。
他想要逃走的心瞬间消散了。
整整二十八年,家里人都把他捧在手心里,从不会违背他的意思,逼他做不喜欢的事。
同龄人为了继承家族承受巨大的压力,连安宸和苏临州这样的天才,高中后也要同步进入自家企业学习,一刻都不得松懈。
只有他。
活得无忧无虑,肆意昂扬。
这一切,都是因为有家人为他遮风挡雨。
连带他在网上捅了那么大篓子,使得萧家成为全望京茶余饭后的谈资。
家里人都没有骂过他一句。
只是安排了这场相亲。
萧景川知道。
就算他喜欢的是个男人,家里人也会尊重他,支持他。
可惜的是,他们之间没有缘分。
他已经放下了。
那就要往前走。
他哥告诉他。
萧家这几年情况不太好,不久前还因为他市值蒸发百亿,更是雪上加霜。
他是萧家的一份子,也该为萧家做点事,来弥补自己犯下的错了。
萧景川扬起灿烂的笑容,起身给纪念念倒果汁:“很高兴认识你,我是萧景川。”
他见到苏临州的第一句话。
现在,他要走向新的人了。
*
与此同时,望京数百公里外。
夜色笼罩着一座古朴的小县城,流水潺潺,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暖色小灯笼,沿着青石板路蜿蜒成一片温柔的光带。
西装笔挺的男人在巷弄口伫立许久,终于推了推金边眼镜,走进他生长了十五年的农家小院。
里头还是老样子。
左侧一架紫藤垂落如紫雾,花穗随风轻晃,下面摆着两把旧藤椅,前面是用石头砌成的小圆桌。
右边的竹匾摊晒着当归、金银花等药材,弥漫出淡淡的药香。
安宁、温润、一如从前。
他本以为,他的人生就是好好读书考大学,和母亲一样学中医。
毕业后回到这座小城,继承母亲的中医馆,然后在合适的年龄遇到心仪的女子,结婚生子,治病救人,安稳平淡地度过一生。
可笑命运弄人,他只在这里长到了十五岁。
“吱呀”一声。
木门被轻轻推开,一位高挑清瘦,气质温婉的女子缓缓出来,推了推老花眼镜,目光从疑惑转为了讶异。
她快步上前,拍了拍男人的双臂,又惊又喜道:“州州,你怎么突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