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华慧脸上的笑也僵住了,反应过来安宸话里的意思后,急得破音:“小喻,你舅舅说的是真的?!”
何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泪流得愈发汹涌了,哽咽着道:“我....景哥被那个姜星言迷得五迷三道的,完全是非不分,任由他三番四次欺负年年!我一气之下就…我只是在网上放了点照片,想让他无暇分身,我就可以好好教训姜星言了!”
“谁知道那些媒体会添油加醋,为了博取眼球恶意栽赃....还把矛头指向萧氏集团……”
何喻满脸委屈和恐慌:“太姥姥,太姥爷,我真的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不然打死我也不敢这么做!”
安老爷子狠狠敲了下金楠木拐杖,发出“咚”一声巨响:“安家和萧家是世交,论辈分他是你叔叔,你简直无法无天!”
傅华慧也气得直叹气:“你捅了那么大篓子,这百亿的窟窿你填?”
何喻:“..........”
又是沉默半晌。
傅华慧再次看向安宸,语重心长地道:“阿宸,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这个做舅舅的……总要替外甥平事的。”
安宸抬手揉了揉紧皱的眉心,语气冷硬,不近人情:“如果我饶过他,怎么服众?难道你们想安家多年来的清誉和威信,就被他毁了?”
“这件事,何家全权承担....”
何喻浑身一抖,震惊过后,怒火差点喷薄而出。
何家原本是做建材小生意的,借着和安家的姻亲,才跻身豪门,成了望京建材业的龙头企业。
但豪门和豪门也是天差地别的,何家的总资产都达不到百亿,拿什么去赔偿萧家?
何喻心一横。
事到如今,不得罪安宸是不可能的了。
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他立即抱住安老爷子的手臂,放声大哭,声音里浸满了委屈和怨怼:“安家和萧家交好,可安家和容家更交好啊!妈妈和年年的妈妈是自小一起长大的闺蜜,我帮年年有什么错?!!”
“姜星言第一次欺负年年的时候,我就找过舅舅了,可舅舅半个字都不听,还警告我不许和萧景川作对。”
“舅舅就是不喜欢我,才这样偏袒外人!”
“如果妈妈还在,一定不会让我在这个家里成了外姓人,更不会分何家和安家!”
安老爷子余怒未消,冷哼一声:“你小子别急着卖惨!”
“你是婳婳的孩子,就一辈子都是安家的人,你舅舅没那个意思。”
安宸轻轻抬起眼睫,看向安老爷子,沉声没有说话。
安老爷子缓了缓神色,终于看向安宸道:“阿宸,如今安家你掌权,我这老头子说的话,你要觉得有理,就听一听;觉得没理,就全当我老糊涂了。”
安宸喉结滚动了下,还是恭敬地回答道:“爷爷,您尽管说。”
“两家不能为这么件小事伤了和气。”
“萧老爷子那里,我和你奶奶明日登门拜访,补偿什么项目,你自己定夺。”
安宸没有出声,一动不动地坐着,直到水晶灯的暖光都逐渐变冷时,终于吐出两个字:“不够。”
安老爷子挑眉,瞪大眼睛道:“说。”
“爷爷说得完全在理。”安宸先讨了下老爷子欢心,见老爷子神色稍霁后,又话锋一转,“但这样处理,萧景川那里,我无法交代。”
安老爷子又要说话,安宸直接说了下去,没给他插嘴的机会。
“这次我可以看在姐姐的面子上,不和他断绝关系,也可以如二老所愿,再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条件是.....”
安宸冷如寒潭的目光落到何喻狼狈不堪的脸上,一字一字清晰宣布:
“一、他手写万字检讨书,在公司官网挂三个月。”
何喻:“……”
“二、人力资源部今日就会撤去他安氏投资部副总监的位置,下放基层锻炼。”
“这是为了告诉所有人,安氏容不得以权谋私的管理者,无论他是谁的外甥,都一样。”
何喻下颚线绷得死紧,胸口剧烈起伏。
屈辱、愤怒、慌张,各种复杂的情绪搅和在一起,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傅华慧揉了揉何喻的脑袋:“小喻,别不服气,下放基层是为了你好,你舅舅当年去海外分公司的时候,就是从基层做起的。”
“你老说舅舅是你的榜样,那就好好向他学习。”
傅华慧笑着问:“阿宸,你打算把小喻下放到哪儿?”
安宸薄唇微勾,冰冷俊美的面容如同冬雪化开,温声回答:“物流部,那里很缺人。”
“特别是我外甥这样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何喻:“.......”
安老爷子:“........”
傅华慧:“..........”
安宸看向安老爷子,沉声问道:“爷爷,您可同意?”
何喻立即充满期待地看着安老爷子。
太姥爷这么疼他,肯定不同意他去那种地方!
安老爷子沉默片刻,拐杖轻轻一敲:“就这么办吧!”
何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