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低声絮叨,忽然桌旁站了一人,林归云抬头一看,见这人年约五旬,身着长衫,腰膀粗圆,面容敦实,下颌宽大,目光温厚,电光火石之下便问:“你是老板?门口故人庄三个大字是你写的吗?”
“哈哈,嘉木你这小女朋友真是天资聪颖,又活泼有趣。”笑声洪亮,一派朗然。
林归云对此人心生好感,但不敢冒犯长辈,便看向孙嘉木。
“陆叔叔,新年好啊。”孙嘉木起身向陆浩然道礼,随即看向林归云:“小云,叫陆叔叔。”
林归云连忙起身也向陆浩然道一声:“陆叔叔,新年好。”
“坐吧坐吧,都坐下。”说着,陆浩然也坐下,孙嘉木忙着要将主位换给陆浩然,却被陆浩然大手一挥:“免了,你知道我不喜欢来这套。”
然后,陆浩然便看向林归云:“门口故人庄三个字,你觉得写得怎么样?”
“骨架端正,走笔如虹,藏锋不露,可见执笔者心胸豁达宽广。”林归云直视陆浩然双眼,不卑不亢,娓娓道来。
“哈哈,小姑娘有意思啊。”陆浩然显是马屁被拍得到位,兴致更佳,让服务员上了一壶雀舌,三人饭后茶话许久。
林归云才知,原来这陆浩然是孙立华的大学同窗,虽是计算机专业,但却是同学中最浪漫文艺的一位,时不时还能现作一首古体诗。
后来两人一起加入其他同学创办的软件创业公司,公司做大后,身家水涨船高,大概是天生风流难自弃吧,陆浩然保留了股份拿分红但退出了管理,来这朗翠山上开了故人庄。
“陆浩然,难怪这山庄会起名叫故人庄。
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
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
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
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你这位叔叔真是个妙人。”
“是啊,急流勇退,随心而动,不是很多人都能做到的。”孙嘉木语意中亦是难掩欣赏之情。
“麟阁才教留粉本,大笑拂衣归矣。如斯者、古今能几?”林归云念及这句词。
孙嘉木接口将全阙念完:
“未得长无谓,竟须将,银河亲挽,普天一洗。
麟阁才教留粉本,大笑拂衣归矣。
如斯者,古今能几?
有限好春无限恨,没来由,短尽英雄气。
暂觅个,柔乡避。
东君轻薄知何意。尽年年,愁红惨绿,添人憔悴。
两鬓飘萧容易白,错把韶华虚费。
便决计,疏狂休悔。
但有玉人常照眼,向名花,美酒拼沉醉。
天下事,公等在。”
念到玉人时,两人十指交握更紧,踏着残雪往酒店走去。
第二日一早,两人随着滑雪场接送大巴去到雪场,换好装备后到达滑雪区,林归云是第一次滑雪,孙嘉木却已是熟手。
林归云畏寒畏疼,便让孙嘉木自行先去玩耍,自己要在坡下熟悉一下运动装备。
滑雪场在朗翠山开阔区域,当日阳光普照,因为海拔不低,所以紫外线仍刺目,林归云赶紧掏出口罩戴好。
林归云没想到滑雪板竟然如此沉重,腾挪几次后,干脆放弃,拿出手机开始自拍。
正看着原图自得,耳边传来孙嘉木的声音:“带你来滑雪的,你竟然在这自拍。好了,别拍了,试试吧,滑雪很好玩的。”
林归云不忍让孙嘉木失望,便任由他带着自己上了传送带,等到身处坡顶后,心内的退堂鼓敲得震天响,却已是逼上梁山无后路。
孙嘉木见她着实害怕,怜爱顿生,走过去密密耳语了一番滑雪要领,最后说道:“我先下,你跟在我后面,别怕,实在不行就往后倒,反正你绑了护垫。”
见孙嘉木眼神又是怜惜又是宠爱又是鼓励,一股勇气也从林归云胸中荡生,她狠狠一点头,一副英勇就义模样,可爱得孙嘉木硬凑着向前轻吻她侧脸:“我出发了,你跟上啊!”
眼前是孙嘉木飞驰的背影,两畔人影树影不断后退,在这阵极速里,林归云突然感受不到自身的存在了,整个人好似已化成一阵风,从坡顶呼啸而下。
到达坡底后,学着孙嘉木将右脚滑雪板一横,林归云还是因为不熟悉,顿失平衡,扑在了雪面上。
孙嘉木呀了一声,赶紧走过来,欲要扶起林归云时,没想到林归云自己挣扎着站了起来,对着孙嘉木叽叽喳喳起来:“也太好玩了吧木哥哥,我真没想到滑雪这么刺激,冲下来的时候实在是太爽了,感觉自己自由如风。”
林归云面对太阳,冬日暖阳照在她脸上,雪白的脸,细细绒毛,不点而红的唇,不描而浓的眉,长睫下琥珀双眼闪闪发亮,好似一个一个小精灵从眼中跃出。
“体会到了吧,不然怎么让那么多人痴迷。”
“快点,快点,我们再去,再去。”林归云先行转身往传送带走去,孙嘉木带笑跟着她。
两人整整滑了一个上午,筋疲力竭,才离了滑雪区换下滑雪装备。
坐在休息区吃东西时,林归云一边往嘴里送进黑森林,一边还不住说着刚才的激动,孙嘉木含笑用手指替她擦去嘴边奶油,然后舔掉。
饭后二人返回酒店,都睡了一个绵长的午觉,起来后林归云才感觉腰背酸痛,孙嘉木常年运动,倒是毫无不适。
林归云嘤嘤滚在孙嘉木怀中,让他给自己抚背揉腰。
晚饭后的安排是泡温泉,水放得差不多之后,孙嘉木就先行进去了,一边摆弄着水波,一边叫唤着林归云:“小云,好了没,快来啊,这里有一只美男鱼在水里等着你呢?”
林归云裹着睡袍走过来:“呸,不要脸。”
孙嘉木游到温泉池边沿,双目晶晶地看着林归云,林归云被他目光弄得更加羞涩,双颊飞红,更觉不好意思在孙嘉木面前脱下睡袍,嘴里嘟哝着:“你转过去,转过去。”
孙嘉木却无赖摇头,两人僵住,孙嘉木只好往后一退:“我离你远一点,你就在我面前脱,好吗?”语声温柔。
林归云才点点头,微微松开抓得死紧的衣领,随后心一横,睡袍落在脚边。
林归云保守,穿了一身黑白泳衣,虽是分体,遮掩颇多,只不过到底是泳衣,依旧难掩玉体,秾纤得衷,修短合度,隔着霭霭水雾,肤光耀目。
她伸出右脚试探水温,感觉尚可后,才将整个身体融入水中。
孙嘉木见她入水,便凑近向前,谁知林归云却抬脚怼在了孙嘉木胸口,一边说着:“别过来,我之前竟然没想到你想干嘛,你真是坏死了。”
“你说我想干什么啊?”孙嘉木故作无辜。
林归云双颊被水雾薰得一片绯红,眼波如水荡漾,音调里有化不开的甜蜜:“我怎么好意思说出口,你这个小色批。”
孙嘉木便伸手捉住她脚踝,入手一片滑腻,低头在她足踝上印上一吻。
然后不顾林归云浅浅挣扎,过来拥住了她。
两条鱼在水里浮浮沉沉,只弄得热浪翻涌,水波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