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榨的牛油果？”他拿起果汁尝了一口，接着说：“还有香蕉跟牛奶。”

“bingo，全对。” 林归云笑眼嘻嘻。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互相喂着对方，一顿饭下来，吃得两人见牙不见眼。

在机场，林归云依在孙嘉木怀里，絮絮叨叨地嘱咐他在校要好好照顾自己，最重要的是别忘了要想她。

两人依偎良久，林归云才在候机大厅目送载着孙嘉木的飞机消失在天际。

秋招的时候，林归云的目标集中在国内几家互联网大厂上，总部位于深圳的一家致信，其offer林归云是志在必得。

今早起床，天色阴沉，继而下起淅沥小雨，林归云从檀筑出发去往教室，听致信的宣讲会，快到教室的时候，雨停了，林归云收起伞的时候正好看见太阳从云后跃出。

看来致信这家公司对襄大颇为看重，经常出现在财经媒体上的数个高管都莅临在襄大的这场宣讲会上，到底不愧是能执掌数万员工规模组织的人，面对一群尚未进入社会的学生，谈吐间的理性与幽默，分寸拿捏得十分恰当，整个宣讲会气氛一直热烈。

最后上台的一位引起了林归云的注意，模样过于出挑，体格无懈可击，即使穿着一身黑色正装，依然难掩不羁的气质，倒让林归云想起多年前的一位香港演员，单立文。

继而想起曾见过的形容单立文的一句话，当他走上台，雄性荷尔蒙席卷台下所有人。这句话也很适合面前这位高管，他一出现，台下女生中涌起一股不小的骚动。

林归云看了一眼他身后大屏，靳丞，人如其名，锋芒毕现。

他目前主管的是一款商务即时通讯软件致达，看来是想跟另外一家竞品一较高下。

产品的理念愿景，设计思路，发展现状，前景预测从他口中一一道来，时而坦然承认产品刚起步的困境，时而慷慨描绘未来占据行业主导地位的蓝图，该真诚时真诚，该煽情时煽情，进退有度，林归云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很有魅力，值得追随的领导。

不出意外，林归云的简历过了初筛，进入群面环节，时间定在第二天上午。

意外的是，林归云所在群面小组的面试官正是靳丞，他们这一小组的讨论题目是在推进公司这款商务即时通讯软件市占率时，如何说服客户在我司产品与其他竞品中选择我司产品。

题目如此直白辛辣，又具备实用价值，一个群面也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学生的智慧，林归云感喟致信能做到今日规模确实姜是老的辣。

座中除了林归云，没想到沈蓉也在其中，沈蓉一心积极表现，揽过了组长的职务。

群体讨论时，林归云颇有保留，不过虚虚答了几句套话。

时间到，靳丞示意从组长开始，沿着座位按照顺时针依次表达个人想法，随后就闭目用双手揉按着太阳穴。他手指洁白修长，指甲修剪圆润，打磨光滑，一看便知是双养尊处优的手。

沈蓉当先，提出以返点的方式吸引客户优先使用我司的产品，等到客户真的使用起来，所有员工的信息和数据已经储存在系统中，沉没成本不小，后续也就难以集体挪转到其他产品上了。

靳丞不置可否，示意下一个，沈蓉面容上有难以掩饰的失落。

一直到林归云，她抿唇出声：“我司和友商到底公司底层基因不同，对方的王牌产品虽最终服务于C端，但是产品的架构本质仍建立在复杂的商户管理上，这种思路和理念延伸至商务通讯领域，对方的产品在复杂组织管理经验上有先天优势，适合于大型集团，政府机构这类客户。我司产品发轫于个体连接需求，复杂度不足，胜在灵活便捷，我建议优先攻占市场上的创业型公司，契合他们需求灵敏变更的状态。总之，勿急于谋求对方阵地而失己之阵地。“

早在林归云刚开口时，靳丞便已抬起头，睁开眼，注视着林归云，听她一席话说完，纵使内敛如斯，目光中的欣赏却是毫无掩饰。

沈蓉自从落座，除了群体讨论，目光就没离开过靳丞，此刻见到靳丞看着林归云的眼神，心内酸意翻涌。

林归云坦然直视靳丞的目光，不避不退。靳丞眼底笑意更深，面上却不动声色，略一低头，示意继续往下，复而继续闭眼倾听。

过了两天，林归云收到了终面的邮件，如约到达教室进行面谈时，果然是靳丞。

林归云虽心中已有准备，但此刻跟靳丞两人独处，一股无形的压力笼住林归云，她微微挺直了背脊。

靳丞见状一笑，递过备好的矿泉水，林归云也不扭捏，接过就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如此沉默了数分钟，终是林归云沉不住气，先开了口：“请问今天终面的题目是什么？”

“接着上一次群面的问题。当时林小姐的答案让我很惊喜，勿贪对方阵地而失己之阵地。林小姐这样的年纪就能出口战略层面的思考是很难得的，但是今天，我想听听林小姐的具体战术，所以在邮件的附件中提供了更详细的资料，林小姐应该没有忽略吧。”靳丞也拧开瓶盖抿了一口水。

林归云庆幸自己没有遗漏邮件中任何一个字，“给我五分钟组织一下语言。”林归云低下目光集中精神，双眼注视着自己的膝盖。

靳丞看着眼前的女孩，因为二人落座在窗侧，窗外秋阳洒入，如烟如雾包裹二人，面前女孩的姣好容颜一览无余，她低下头的角度，正好能将她轻轻抖动的蝶翼双睫尽收眼中，许是皮肤敏感，秋阳下，雪肤上染上红晕，看她时不时抬手用手背贴着脸颊降温，像一只猫咪伸出粉红小爪，这爪子挠在了靳丞心上，他忍不住频频喝水熄灭心底的躁动。

林归云抬起头，目光坚定:“功能扩展上，建议接下来优先开发在线文档，即时通讯的基础框架既然已经搭建好，基本文字功能之外客户必然需要形式更丰富的业务结果输出产物载体，所以我建议下一步开发在线文档。至于推广客户群体，重点城市肯定还是北上广深，尤其是深圳，毕竟是我司大本营，首批接触对象名单可以从市场上的调研公司手中购买，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综合我司内部长期合作伙伴，交叉选择，这样可以兼顾专业与人情。目前我的主要建议就是这两条”

看到靳丞愈加明显的赞赏之色，林归云知道自己押中了，甚至是和他不谋而合的程度，心中也是一阵暗喜。

氛围一旦打开，后续的对话就流畅多了，靳丞给了林归云自由发挥的机会，不必沿着既定主题往下挖掘，林归云可以尽情自由袒露她的想法，林归云也有心展示自己的知识储备和底层逻辑认知能力，所以滔滔不绝。

“好了，今天就聊到这吧。林小姐，你让我充满了惊喜，如果不是因为接下来还有其他的面试对象，我一定要请你吃饭。”说着靳丞不禁起身，主动伸出了手，林归云见状也赶紧站起，伸出手握住了靳丞递过来的手。

两只同样白皙的手在空中交握，阳光渡上一层金光，远远看去，如同两尊雕塑。

林归云欲收回手时，感到对方力气未脱，不禁又向内一收，随即微低眼帘：“那我就先走了。”

靳丞迅速将双手插进裤兜，看着林归云的身影远去。

收到offer的时候，林归云并不意外，但心花依旧怒放，一条事业红毯仿佛已在眼前铺开，心里就像小时候放假的前一天，满是小鼓在咚咚锵。

她抑制不住这喜悦，只想立刻跟孙嘉木分享，赶紧冲到檀苑的阳台上，洛湖湖面水光潋滟，耀眼犹如珂玥光华。

孙嘉木立刻接起了电话：“宝贝儿，什么事啊？”

“我跟你说————，我拿到了致信的offer！！！！！！”林归云嗓门大得要震破孙嘉木的耳膜。

孙嘉木赶紧将手机拿远了一点，直到林归云的音波平静下来才重新启口：“那真是恭喜我们家宝贝儿了，致信诶，top2的互联网公司诶，你太棒了诶。”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我真是太棒了。”连串笑声如银铃顺着电话传送至孙嘉木耳内，他的心潮也跟着涌动。

“你拿的offer是程序员岗吗？”

“是啊，面试官说我是同时具有广阔战略视野，客户体验视角和精微技术知识的综合型人才，但是再有天赋，也要从基础干起，代码是最具象的载体，所以建议我还是从程序员入手。”林归云得意洋洋。

孙嘉木可以想象她此刻的表情，一定生动极了，肯定又是月牙双眼弯弯，菱红小嘴不停张合，心内一热，连声附和：“嗯嗯，我家女神真棒，我家女神就是天才！是base北京吗？”

林归云的叽叽喳喳突然就顿住了，安静了有数分钟之久，还是孙嘉木先开了口：“说吧，你的base是深圳吗？”

“我跟面试官谈过了，我入职后要参与的项目大本营在深圳，他建议我还是先去深圳，如果后续项目发展良好，要往其他城市扩充团队，可以再申请。”林归云的语气柔顺下来，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

好半天没听到孙嘉木再回应，林归云忍不住又继续出声：“综合企业平台，领导能力，业务方向，这份offer我都不能放弃，木哥哥，你支持我好吗？”

孙嘉木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就知道，林归云总有自己的想法，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自己对她没有办法。

孙嘉木在寝室里无奈一莞尔：“那你就去深圳吧，先稳住位置，后续我们再看。”

当我们两个字从孙嘉木口中说出，林归云的心跳已经再度沸腾，喜悦溢于言表：“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支持我，你就是全天下最好最爱我的人！爱你爱你爱你！”

“好啦，谁让我是男人呢，是男人就得让着你，你是骊珠难隐耀，皋鹤会长鸣。你就去发光长鸣吧！”孙嘉木宠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哦哦，那你先忙作业吧，祝你顺利，中午好好午休一下啊~~，我先挂啦！”林归云啵啵两下。

“嗯嗯，你也是，中午记得午休。”

随即孙嘉木拿开手机，低头看一眼屏幕，林归云发的亲亲跳入眼帘，?(°?‵?′??)，他会心一笑，想着他的小云姿态比以前更舒展了，隔着电话都能感到芳香沁人，果然爱人如养花，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浇灌好这株绝世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