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峨笑着，顺势拍了拍，惊讶道：“怎么练出来的？”

“一般人可是练不出来的。”胡将时听到这儿，已是得意至极，仰头拉着她进屋，“待我熬过这段困难的时光，定然教你。”

崔峨满脸钦佩地望着胡将时，“好啊好啊。”

夜雨潺潺，衬得屋内灯火愈暖。两人又说了会儿闲话，多是胡将时在吐槽课业与畅想“熬出头”后的逍遥日子，崔峨听着，偶尔应和，直到雨声渐歇，倦意上涌，方才各自安歇。

翌日，崔峨是在一阵鸟鸣声中醒来的。

望着头顶陌生的帐幔，她恍惚了一瞬，才想起自己已身处上善门。

之前还未曾在早上听过鸟鸣，崔峨心生好奇，便偷偷地走向窗边去探。

窗外廊下站着一个青年，她的肩头蹲着几只小白鸟。

似是察觉到，那青年倏然转身。崔峨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张脸，一张从额角蔓延至下颌，覆盖了大片黑色纹路的脸。

是魔修。

那青年眼神一冷，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嘲弄：“没见过魔修早上放鸟？你们这些仙门子弟，不是自诩见多识广么？”

“见过啊。”崔峨立刻回答。

“嗤，无趣。”魔修本想吓她，未想她竟然老老实实回答，还盯着自己瞧，便觉无趣，将掌心一只小鸟轻轻拢住，甩袖离开了。

远远地，裴尹生也见到了这幕。

裴尹生素衣立在檐角，晨风拂动他未束的几缕长发。

昨夜与师兄师姐小酌方罢，雨便落了。他独立檐下听雨，思绪无端飘远，飘向那个近在宗门，却似隔了千山万水的人。

她昨夜是否安寝？梦中可见旧时风景？

更不知此番轮回尽忘前尘后，她未来择取的道途，可还会如当年一般，再次执剑？

裴尹生素来不喜回望过往。

只是此刻雨声淅沥，竟让他想起最初相见。那时他奉师命前往拜访，听闻她性情孤僻，常与魔道往来。他心中暗忖，或许可从彼此兴致入手，传言她善剑，那她可爱剑谱？亦或，也爱听乐？

后来方知，她确是爱的。剑谱也好，琴音也罢。她也欣赏他的道。

此后便常隔案对坐。他奏乐，她听。

檐角晨风掠过，牵起几缕未束的发，也拂散了恍惚的神思。

如今终是不同了。

他敛回心绪，不再停留。

……

崔峨随胡将时往传功堂走时，又在山道旁遇见几位魔修。其中一个远远瞧见胡将时，咧嘴便笑。

“哟，这不胡师姐么？”那魔修身形一旋，极快地贴近，一巴掌清脆地拍在胡将时后腰侧，“听说您还在跟寄春君那门课死磕？毅力可嘉啊！”

胡将时“嗷”一声跳起来，指着那人，“姓王的你给我站住！”

她转头冲崔峨喊道，“师妹，帮我截她前头！”

那魔修正好朝崔峨的方向窜来，崔峨不及细想，伸手便拽住了对方的袖摆。胡将时趁机赶上，一把按住那魔修的肩膀，笑道：“可算逮着你了，瞧着在魔界过得挺自在啊。”

“那是自然！”那姓王的魔修也不挣扎，得意地扬了扬脸，颊边魔纹随着笑意微扬，“自打入了魔道，不知多快活。瞧见这魔纹没？功力可是大进了。正琢磨着，过些日子去投座魔城，好好闯荡一番！”

胡将时松了手，顺势将人往道旁树下一带，上下打量她：“啧，当年听说你叛入魔道，还以为早晚要被里头那些诡怪玩意儿吞了。”

“哪儿的话！”魔修掸了掸衣袖，浑不在意，“起初是有些忐忑，都说魔修性情无常，行事也粗鄙。不过待久了倒觉得，这般随心所欲，反而自在。”她说着，眼尾一挑，露出个狡黠的笑，“总之，如今是真正逍遥了。”

话音未落，远处同伴朝她招手。她转身便跑，还不忘回头冲二人扬声道：“先走啦！”

胡将时望着那几道迅速远去的背影，撇了撇嘴：“啧，跑得倒快……宗主也真是，偏把她们都请来。瞧她们这日子过的，怎么就这么舒坦。”

说到这儿，胡将时把书掏了出来，“我必须得过了裴长老那课。”

崔峨见她这模样，顺着她的话道：“师姐一定能够过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