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侯赵宇轩收到宋嬷嬷带回的岳母英国公夫人并小姨子凌瑶中秋后便启程南下的消息,他拈着茶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吩咐大总管立刻派人前往宁城门外三里守候,务必第一时间接到英国公府的车驾……
这日午后,收到护卫来报,英国公车队已到城外三里处。赵宇轩立刻率大总管赵福及一众训练有素、衣着光鲜的侍卫,往城门方向接迎英国公府车队。
到了城门附近,远远便见车队逶迤而来。虽染风尘,但国公府规制气派不减。更引人注目的是,车队护卫中混着一些生面孔,个个眼神锐利,行动间带着沙场磨砺出的悍勇之气,绝非普通家丁护院。赵宇轩心下一凛,面上笑容却愈发殷切,连忙下马快步迎上。
何夫人在丫鬟搀扶下露面,虽难掩长途疲色,但脊背挺直,威仪犹存。
“小婿见过岳母大人。岳母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赵宇轩深深一揖,态度恭谨。他身后的大总管赵福及一众侍卫仆从也跟着行礼。
寒暄几句,赵宇轩便亲自引着何夫人与凌瑶登上马车,自己骑马在前,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昭宁侯府行去。
宁城繁华喧闹,商铺林立,行人如织,一派江南富庶景象。车内,何夫人与凌瑶却无心观赏。何夫人指尖微凉,紧攥帕子;凌瑶樱唇紧抿,眸光沉静却隐含焦灼。二人心中只悬着一事:凌玥究竟如何了?
昭宁侯府朱门高耸,石狮威严。车驾至府门,早有仆役屏息侍立。换乘小轿直入二门,却始终不见凌玥身影。
何夫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湮灭,下轿后,目光如电,直射趋前而来的赵宇轩:“侯爷,玥儿何在?何以不见我儿?”
赵宇轩此时也赶了过来,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色,叹了口气:“岳母容禀,玥儿她……胎像不稳,大夫嘱咐需卧床静养。她本执意要亲迎岳母,是小婿怕她劳神,硬是劝住了。是小婿照顾不周,让岳母与小姨担忧了。”
言辞恳切,情真意切。何夫人与凌瑶对视一眼,眸中忧色更重,却未再多言。何夫人只沉声道:“既如此,烦请侯爷即刻带路。”
一行人步入“归玥院”正房,浓重药味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精致,却因帘幕低垂、光线昏暗而显得分外冷寂。绕过紫檀木嵌百宝屏风,只见拔步床上锦帐半悬,凌玥静静躺在其中,面色苍白如纸,身形纤细得令人心惊。
“玥儿!”何夫人疾步上前,声音已带哽咽。
凌瑶紧随其后,见到姐姐这般模样,眼圈瞬间通红。
床上人似被惊醒,睫羽微颤,缓缓睁开眼。待看清床前亲人,那黯淡眸子骤然迸发出光彩,嘴唇翕动,泪水已无声滑落:“母亲……瑶儿……”声音细若游丝,气若柔丝。
“别动,好孩子,快躺着。”何夫人心如刀绞,连忙按住欲起的女儿,握住她枯瘦冰凉的手。不过两年光景,她那明媚鲜妍、满心欢喜出嫁的爱女,竟被磋磨至此!凌瑶亦跪坐榻前,紧紧握住姐姐另一只手,泪落不止。凌瑶也跪坐在脚踏上,握住姐姐另一只手,泪如雨下。
赵宇轩站在稍远处,看着这母女三人相见的一幕,脸上满是“心疼”与“愧疚”,上前温声道:“玥儿,岳母和小姨来看你了,你可要快些好起来,莫让她们太过忧心。” 又对何夫人道,“岳母,您看,玥儿就是思念家人,如今见到您,心病去了大半,定能很快康复。您二位远道而来,不如先稍事休息,洗漱用些茶点,也让玥儿缓一缓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