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振西的夫人已经在查你了,你自己要留意,不要影响主公的安排。我和老五已经混进外院,你有事找我的话,在花房里第三棵牡丹盆下放字条就可以。抓紧时间办事,要是办砸了,你应该知道主公会有什么惩罚。”说完也不等王静姝反应,便打开窗户一跃而去。王静姝把手上的书卷握紧,神情阴冷。
几日后,梅染匆匆走来,跟凌瑶说:“小姐,昨夜夫人腹疼,早上急唤家里供奉的于大夫前来问诊。凌瑶一听急了,放下晨食便与梅染、朱槿一道赶往怡心居。怡心居正房中,于大夫正给何夫人诊脉,细细诊了左手,又换了右手,便道:“夫人应该昨晚吃了不该吃的食物,我开一道方子,这两天吃点白粥,忌辛辣,忌荤腥。”何夫人身边的采颦引着于大夫到桌上写药方,并送于大夫出门。一出门便看到静静站立的凌瑶。采颦赶忙福身行礼,唤了声小姐。凌瑶点点头,让她先送于大夫出门。转身便进了内室。何夫人半倚在床上,脸色发白,气息微弱,额上冷汗潺潺。采薇和秋水轮流用干帕子给她擦汗和垫背。凌瑶看了眼眶发红,带着哭声唤了声“母亲”。何夫人强打精神,拍了拍凌瑶的手:“瑶儿,我没事,已经看了大夫了,你先回去吧,不用担心。”
回到晴雪阁,凌瑶让众人都下去,只留下碧菡一人待候。待人一离开,凌瑶马上问碧菡:“之前让你去扁担胡同找的那个女子可找着了?”“回小姐,已经找到了,我哥哥跟了她两天,她刚从大名府来到开封,听说是为了寻亲人,这两天都在市集中找人打听一个叫袁娘子的人。”凌瑶松了口气。她让碧菡去找的这个女子,叫袁清宜,半年后在路上救了太仆寺执事中陈大人的夫人,陈夫人被小妾下毒,在拜佛的路上毒发,症状看起来象流产,血流不止,两息间人就会毙命。袁清宜一救成名,之后成为开封出名的女医师。她最出名的是医毒俱佳,从她手上救回众多中毒的女子,在官府内眷中成为保命菩萨。“你带我去找她。”“小姐,扁担胡同龙蛇混杂,还是我让哥哥请她过来吧。”“不用,我亲自去。”
在碧菡兄长的安排下,凌瑶主仆避开府中耳目,乘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匆匆赶往南城的扁担胡同。
马车穿行在狭窄嘈杂的街巷,与北城的轩朗贵气截然不同。凌瑶无心细看窗外斑驳的屋墙与为生计奔忙的人群,指尖紧紧攥着帕子,心中唯念着母亲苍白病弱的容颜。每一刻延误,都让她心急如焚。
车停巷口。在碧菡兄长的引路下,她们快步走向巷中一处矮房。她们的锦缎衣衫与周遭的粗布补丁格格不入,引来无数好奇与戒备的打量。凌瑶目不斜视,只将帷帽又拉低了些,径直叩响了那扇木门。
“吱呀——”
门开了。一位年轻女子立在门内,穿着洗得发白的寻常衫襦,身姿却挺拔如竹。她有一张眉目清秀的脸,肤色是健康的微褐,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沉静、明澈,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淡然与洞察,此刻正带着些许疑惑,平静地回视着凌瑶。这便是袁清宜,未来名动京城的女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