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4月,1941年的4月。
4月,德国再一次一不光/彩的手段吞/并保/加利/亚。再往东,就是苏/联了吧?
一幅幅令她胆寒的画面迅速在她脑海里回掠。
钢铁洪流碾过冰雪与泥泞交杂的广阔原野。斯/图/卡呼啸而过,掠过的si亡阴影令人心悸…还有漫长而残/酷的围/城…
她不敢,也不愿再想下去。
“上帝啊,这是在做什么…”艾格妮丝也被惊到,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残留的惺忪睡意被紧张取代,望着窗外喃喃,“他们是要把整个巴黎都搬空吗?”
山雨欲来,风先满楼。
德/国人大概率要向东/边动手了,目标直指那片广袤的冰原。
近来,类似的不详传闻悄无声息的传开来,蔓延在巴黎的街头巷尾和紧闭的门窗后。相连店铺的老板在偶尔帮忙打下手时,交换着忧心忡忡的眼神,连买菜的主妇都趁着摊主找零时,压低声音议论着那些小道消息。
渐渐的,这些低语被填充了细节,变得有眉有眼起来——东/线铁路运输的列次异常频繁,某支精锐部队的番号这些天被提及无数次。连一贯对这些讳莫如深的艾格妮丝,此刻都再也无法装作若无其事了。
“莉娅,爸爸昨晚回来悄悄说,他们…那些德国人,又要发起战/争了,是吗?奥/地利,捷克,斯/洛伐/克,波/兰,还有我的祖国…”女孩吸了吸鼻子,眸子蒙上一层水雾,“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土地?权/力?还是…要吞下整个世界才肯罢休?”
她哽咽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的倾泻心声。到最后几乎成了气音。说完,她才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慌忙看向孟瑄禾,脸上掠过懊悔和歉意。“哦,抱歉…我不该在你面前提起这些。但是…我害怕,莉娅。我真的害怕。”
但是恐惧需要倾诉,疑虑需要共鸣。
“没关系,在我面前,你随时可以脆弱。我在。”
她放下手中的一切,绕过小桌,伸手将微微颤抖的艾格妮丝轻轻揽入怀中。女孩起初身体僵硬,随即像找到了避风港,将脸埋在她肩头,压抑的哽咽终于漏了出来,浸湿了孟瑄禾单薄的衣衫。
她能说什么呢?安慰显得苍白,保证未来会好起来更是显得虚伪。
孟瑄禾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越过她的发顶,落回桌面上那张被划坏的书签,现在细细看去,裂痕几乎贯穿了单薄的花瓣。春天被骤然撕裂的感觉,如此具象。
窗外,又一阵轰鸣声隆隆作响,再次盖过了所有抽泣。
他们想要什么?不,准确来说,是他,那个恶/魔,想要什么?
她可以在心底无数次的憎恶战/争,却无法像艾格妮丝那样纯粹的去诅/咒侵/略者,因为她所牵挂的人,也正卷入这泥潭中。
他们的元/首,在野心膨胀之后,就已经看不清终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