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qiang被‘啪’的按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打断了西格德的喋喋不休。男人终于抬眼,灰蓝色的眼睛像结冰的湖面,冰层似乎被这一声震出了裂缝,那裂缝中分涌动着暗流,“替别人收道歉礼,你也真有脸,我的好弟弟。”
“那要不退回去?我帮你跑腿。”西格德吹了声口哨,嘴角翘出更恶劣的弧度。
“滚。”赫尔曼的神色似乎软化了一些,不过声音压的很低,这句‘逐客令’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
“行了,任务完成。”西格德大笑着退到房门边,赶在赫尔曼揪着他衣领扔出去之前,终于正经一回,“不过我还是得说,一份心意,别浪费了。”
赫尔曼盯着那个礼盒,半天没动。他本该把它扔进抽屉最深处,就像对待所有无用的馈赠。可他却鬼使神差拆开,摸向钢笔,让这个精致小玩意的每一处凹痕都在掌心渐渐染上体温,铂金笔身在暮色中泛着哑光,像极了女孩瞳孔里温暖的琥珀色。
啊竟然还有一张小纸条。
赫尔曼皱眉拆开,带着本能的戒备和困惑。信上的字迹清秀工整,墨迹在落款处微微洇开,东/方韵致收落的恰到好处。
几天前药店里的那一幕和父亲曾经失望的眼神曾像两根刺扎在他心里。但现在,父亲的那根刺已经拔除。而眼前这份礼物,试图抚平另一根刺留下的微小创口。
她记住了他的话,并且足够聪明,以一种不让他难堪的托辞,表达了歉意。这是一种他许久未曾在外人那里感受到的、纯粹的尊重。
好吧,看她还算真诚还有曼施坦因的面子上,这次就不跟她计较了。
赫尔曼刚旋开笔帽,崭新的纸页上才刚落下一个墨点,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敲门声传进来,还有西格德无奈的笑声。
“请进。”
“所以赫尔曼,莉娅的道歉…”伊芙琳眼里闪着光,“你…接受了?”
“嗯,告诉她,笔不错。”他应了一声,对上姑娘看好戏的眼神才抛出后半句,试图维持住那一点摇摇欲坠的骄傲,递给她那张纸条,“…但字丑。”
“…”
几乎是迫不及待,伊芙琳就绘声绘色的给好友表演了一番,连那带着点恶趣味的转折都复刻的惟妙惟肖的。
“没关系,他收了就好。”孟瑄禾怔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反正…我的诚意到了。”
“那我刚才演的好不好玩?”伊芙琳捧着茉莉花茶,热气交织着呼出的白气升腾而上,将抱怨的意味氤氲的亦真亦假,“你和赫尔曼有点像。”
“好玩。”孟瑄禾点头又歪头,给满情绪价值,掩嘴笑时浅浅勾出两个酒窝,“不过…哪里像?”
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她的这两个朋友啊,连倔强时挑起的眉峰,嘴角压下的弧度都如出一辙,一样的敏感,一样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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