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军进驻的比空军早一些,赫尔曼的‘德意志团’已经在布拉格驻防有一些时日了。虽然没有遇到抵抗,但总有日常武器装备要维护,监督和管理士兵训同样不能松懈,总归是很忙的。
赫尔曼卸下武装带,并未立刻休息。他从贴身的军装上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边缘已微微磨损的信封。那动作轻柔得与他平日冷硬的军官姿态判若两人。他展开信纸,母亲那熟悉而优雅的笔迹再次映入眼帘,仿佛带着父母房间里里紫罗兰的淡香和壁炉的温暖。
哦署名后面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爱心,大概是来自他亲爱的妹妹西莉的手笔吧。每次小姑娘一想他和西格德时,总会这样,悄悄添上自己的牵挂。
赫尔曼指尖摩挲着信纸上母亲熟悉的字迹,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了些,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终于融化了一点他唇角连日的冰霜。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叩,西格德探进头来,脸上挂着试图活跃气氛的惯有笑意。
“嘿,赫尔曼!母亲来信了吧?”西格德靠在门框上,语气轻松,“她是不是又在信里说,你再不回去,父亲就要把书房的地板踩穿了?”
赫尔曼没有回头,只是将信纸仔细折好,嘴角难得地牵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他低声回道,语气里带着疲惫,却终于卸下了一点心防,“是啊。也要回去看看,父亲到底是怎么对着我的空位发呆的。”
西格德大笑,揽过兄长的肩膀,“那就看看,我们两个谁先能回去。”
“飞机!”休息间隙,西尔维娅无聊的翻着早已弹奏过几遍的琴谱,很快便将其冷落到一边。她挪到窗户旁,磕磕绊绊的用刚学的法语指着偶尔飞过的战机,“伊娜姐姐,西格德哥哥驾驶飞机,和赫尔曼哥哥一样,都是我的偶像!”
“好…”伊芙琳顿了顿,走过去摸摸小姑娘的脸,却不像之前那般热切了。她该鼓励吗?这到底是小姑娘稚嫩的童言童语和对兄长单纯的崇拜,还是…还是内心深处那一点疯狂破土萌芽。如果是后者,这真不是个好兆头,同样也不是冯·里斯特夫妇希望看到的,“西莉,你也觉得他们很帅对不对?”
“是的,除了叔父之外,他们都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我也这么觉得,但我们不能只流于表面的。我爱西格德哥哥的英俊,更爱他皮囊之下的灵魂…你还小,等你长大了你会懂得更多。”
“那伊娜姐姐,西格德哥哥和赫尔曼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西尔维娅眨眨眼懵懂应着,被当做小孩子真是太没意思了。
“很快就会。”一个温柔的声音替自己回答了小姑娘,她们循声望去,冯·里斯特夫人不知在那里站多久了,“”
“夫人,请原谅我的疏忽…我没注意…”伊芙琳有些紧张,不知刚才是否失言。
“亲爱的,请跟我来。”
冯·里斯特夫人将她带到了书房,在一个摆着些相框的书架前停下,
“谢谢你对西莉的开导。”冯·里斯特夫人欣慰取下最中间那个,赫尔曼搭着弟弟的肩膀,西尔维娅在西格德怀里笑得很开心,“不瞒你说,我和她叔父一直都觉得元/首有些…嗯过于疯狂了,这令我们不安。”
“不客气夫人,西莉很聪明,我很喜欢她。”伊芙琳谨慎接话,提起那个今早听来的传闻,“是的确实有些快…我听说,帝/国前几天不费一兵一卒占领了捷/克斯洛伐/克,我只庆幸没有人因此失去他们的家人,我们的生活也没有太大波及。”
“但一切都变得紧张起来。前几天费舍尔先生为将军买些药,也仅仅被允许购入一盒,好在赫尔曼就快回来了,他可以带多一些…”冯·里斯特夫人叹了口气,切了个让她欣喜的话题,“西格德也许就在几天后。你也许看出来了,他们父子三人是一脉相承的嘴硬,一个比一个厉害。”
一个贵族夫人在姑娘面前如此自然的提及儿子和家事,其中的分量不言而喻。更远的未来尚无定数,但至少此刻,伊芙琳被坦诚的暖意包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