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瑄禾默默支持着父亲,父亲总是比她先到两小时。每当她慢腾腾的蹭到餐馆时,看见摊开的记账本和蓝色钢笔时,她就明白了。
今天照旧,旧的记账本已经被勾画的有些满了,她从橡木柜台的抽屉中抽出一个崭新的记账本,却翻出了一个封口处盖着一枚暗红色鹰徽的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她想起来了,那是曼施坦因去年圣诞节时送他们家的一份附加‘礼物’——餐馆雅/利/安化证明,警/方无异议证明,帝/国卫生局卫生证明,各种看起来很有震慑感的文件。
“莉娅,我知道你和叔叔阿姨都不会想用到这些。”男人当时的眼眸中含有太多她读不透的情绪,“但是,有备无患。”
“谢谢。”
她紧紧攥着,
“莉娅,又在帮忙吗?”“对啊,汉斯爷爷,爸爸有事出去了一会,我顺便帮他看店。”
“哈哈真是懂事的孩子。”老人笑着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一份土豆汤和黑面包。”
“好的。”
“三马克的熏肉,五芬尼的啤酒,一马克的黑面包…”鹅毛笔尖在姑娘轻柔的碎碎念中沙沙擦过纸页,彷佛曼施坦因的担心是一种多余,“还有昨天弗里茨爷爷预定了半份烟熏火腿,还有汉斯爷爷的…”
这一刻的清净祥和在瞬间的玻璃爆裂的脆响中戛然而止。
三个醉醺醺的男人踹开餐馆厚重的木门,动静震的窗玻璃发出刺耳的哀鸣,也让姑娘蘸着墨水的笔尖在纸上划出长长的一道。领头的扯下墙上挂着的中/国山水画,狞笑着撕成两半,绢帛断裂的声响似乎炸裂了她某一根紧绷的神经。
那是父亲从广州老家带来的,他最珍视一样东西。每个雨雾朦胧的清晨,父亲都会用扶着老花镜轻轻擦拭画框玻璃。
“先生们,”她声音很轻,但足够让整个餐厅听见,展开了装裱背面的帝/国文化局收藏编号,“根据《帝/国文物保护法》第37条,毁坏私人藏品应当照价赔偿。”
“先生们,你们会毁了德意志的形象。”被打断了用餐兴致的老人将拐杖重重在地板上敲了几下,被凶神恶煞的几个人推的踉跄,只能颤巍巍的走到姑娘身边扶住她。
“老头,少管闲事!”有人骂骂咧咧的上前推了一下老人
“住手!你们住手!”孟瑄禾怒了,安抚了老人一会后上前想阻拦,当然挡不住这几个有备而来的高大男人。在一阵争执中她被推的撞上柜台,划伤她未被长裙盖过的小腿根,xue开始往外渗,“我父亲合法经营,如果你们继续闹事,我会报警!”
“哈哈小姑娘,请你认清楚你们这种人的位置。帝/国不会浪费一丝一毫的精…”暴徒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才爆出口的狂妄笑声却生生被截断了,“见鬼,这破地方怎么会有这些文件?”
“先生们,这些,够了吗?”孟瑄禾在剧痛中努力撑起自己,将那些文件拍在桌上,手已经按在了电话座机上,“还是说,需要我打电话向签发部门核实一下?”
“该si的!”领头的那个男人低咒了一声,其他两人也灰溜溜的出去了,仍不忘踢碎一个花盆泄愤。
当曼施坦因赶到时,这一片让他的心猛地一缩。
瓷器碎片在橡木地板上闪烁着冷光,孟瑄禾的指尖紧紧扣住柜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小腿上的伤口像被烙铁灼烧般疼痛,温热的xue液顺着她的小腿滑落,在浅色长袜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他阴沉的目光扫过被撕毁的山水画——还现在只剩几片残破的宣纸在风中飘摇。
“莉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