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唱片店时,她手里提着装有两张黑胶唱片的纸袋,
一张是他的礼物,另一张是她自己随意挑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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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泠最终赶在平安夜的前一天搭乘红眼航班回国。
机舱外是凝固般的墨蓝,引擎的轰鸣声如同她心底某种隐秘期待的鼓点。
她没有明确告诉沈岚度归期,她不想麻烦他,顶着寒冷的天气来接机,
当飞机穿透云层,在晨光熹微中降落在机场。
巫泠和容欢随着人流走向行李转盘。
容欢揉了揉惺忪睡眼,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上司。
她敏锐地察觉到最近的巫泠有些不同。
虽然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生人勿进的模样,
但眉眼间惯常的锐利似乎被一层极淡的柔和笼罩了。
尤其是最近回复信息的时候,那微微抿起的唇角,甚至带着一些……微笑的弧度?
容欢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不是吧?
泠姐最近回消息的频率好像变高了,
偶尔还能捕捉到她对着屏幕一闪而过的笑意。
难道是……谈恋爱了?
不要啊!她的无情道大师姐,职场卷王,难道也要坠入凡尘了吗?!
巫泠并未察觉助理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的注意力,在随身行李里那个细长的礼盒,里面安静地躺着她为他挑选的礼物。
心脏像是被羽毛极轻地拂过,泛起一阵隐秘的期待。
她甚至开始想象,他收到礼物时,
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眼睛,会不会像胶囊看到新玩具时一样,
瞬间被点亮,闪烁着明媚又热烈的光。
这种为某个人准备惊喜并期待对方反应的感觉,很陌生,
但让她清冷的眉眼在不自知间柔和了几分。
她在出口处和容欢道别,拉着行李箱,脚步比平时略显轻快地走向停车场。
清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一丝清新的甜。
目光习惯性地在接机的人群中扫过,
然后,
她的脚步,连同脸上那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骤然定格。
在不远处的立柱旁,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在人群中很好认
他应该是来接机的吧?
巫泠这样想,但不是来接她的
他穿着那件她熟悉的深色羽绒服,身姿挺拔。
他怀里的女孩,娇小玲珑,张扬可爱,混血的五官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女孩身后是一对样貌同样出众的中年夫妇,
巫泠认得那对夫妇,是沈岚度的父母,那两张脸曾经频繁的出现在各大财经报,新闻报,
沈岚度的父母伉俪情深,结婚多年仍然恩爱异常,
此刻,他们也含笑看着相拥的两人,目光慈爱。
那那个女孩呢?
很显然不是他的妹妹,是未婚妻吗?
女孩穿着柔软的白色外套,像只轻盈的鸟儿扑进他怀中,仰着一张明媚的小脸,
正对着他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亲昵与全然的依赖。
而沈岚度……
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听着,侧脸的线条是她从未见过的松弛与温和,
嘴角噙着一抹近乎宠溺的纵容笑意。
他抬起手极其自然地帮女孩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轻柔。
那一幕,和谐,温暖,像一幅构图完美的甜蜜画卷。
他们看起来很般配,
他们似乎正在热恋中。。。
她想问沈岚度,
他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在有女朋友的同时,对别的女人释放善意
巫泠的手无意识的握紧行李箱的拉杠,
她的意识让她上前去质问,可身体却在他们经过时,下意识地往旁边的立柱后隐了隐,
此时的她觉得自己像个偷窥别人幸福的小丑
方才心底所有轻快隐秘的期待,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干瘪,只剩下空洞的回响。
她像被一盆混着冰碴的冷水当头泼下,猛然惊醒。
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带着责怪:不对,巫泠!你在干什么?
沈岚度他,从未明确说过自己没有女朋友。
他们之间,一直都是以“朋友”的身份在相处不是吗?
是她自己忘形了,
是她,一边警告着别人不要越界,一边放纵自己沉溺
那些深夜的微信分享,那些理所当然的“管束”,
那些充满烟火气的晚餐,那些带着诱哄语气的邀请……
所有那些让她感到困惑,无所适从却又贪恋的温暖,
此刻都像褪去了柔光滤镜,露出了冰冷而讽刺的底色,在嘲笑她的忘形和不切实际
是她自己忘记了,
依赖和期待,是这世上最不可靠、也最危险的东西。
所有看似无偿的东西,背后都标着昂贵的代价,只是支付方式不同。
没关系,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没关系,她应该还没有越界
没关系,现在时间还早
她冷静地、一遍遍告诉自己,像是在进行最后的系统修复。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钝痛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