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他不必如此大惊小怪,想维持住自己一贯的冷静和疏离……
但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站在那里,看着暖光下他带着不赞同却依旧温柔的眼睛,
看着脚边安睡的胶囊,看着不远处慵懒的咖啡,
感受着这个空间里因为他的存在而充盈的温暖气息。
某些她自以为坚定不移的壁垒,似乎正在以一种她无法控制的速度,悄然崩塌。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不顾一切地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心慌意乱,却又……贪恋着这片废墟之上,短暂降临的温暖。
她似乎独行太久了,久到几乎忘了,
人与人之间,原来还可以有这样自然而温暖的联结。
沈岚度见她只是怔怔的看着自己,不说话,也不动,
以为她还是不舒服,即刻放下电脑,站起身朝她走来,
”怎了?还是没力气? "
温暖干燥的手,覆上她的额头
“烧已经退了,饿不饿?过来喝碗汤吧,我煲了很久,正好可以喝了 ”
他的靠近,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淡淡皂香,
空气中还有食物温暖气息的味道,进一步侵占了巫泠的感官。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本能的想要躲避这种过于强大的暖意侵袭,
却又在下一秒,不受控制的点头。
她感觉自己像一尊行动迟缓的木偶,被沈岚度牵引到餐桌旁坐下。
一碗冒着腾腾热气的汤被轻轻放到她面前,汤色清亮,能看到里面炖得软烂的食材,
温暖的白气氤氲着上升,模糊了她眼前一小片空气。
“……你……” 她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
那些习惯性用来划清界限的客套话在舌尖打转,
“谢谢”,“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这些她平时应付别人的词汇,
在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沉重得无法吐出。
最终,她生硬地调转了话头,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我今天……还没遛狗。”
沈岚度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都病成这样了,还惦记着遛狗?”
“我下午出去买东西的时候,顺带遛过它了”
巫泠再次沉默了,机械性的舀起热汤,送到自己嘴里
她像一座被投入温水中的冰山,
表面的坚固还在,内里却在以一种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速度悄然融化,崩解。
她看到自己空荡荡的冰箱被他带回来的食材填满,厨房里多了很多之前没有的东西,
还听到他说,“你那些泡面,我没收了。以后你的三餐,我来负责。”
他甚至要求她和他定下约定,不能再糊弄自己的身体。
她应该感到不耐烦的,
她讨厌别人对她指指点点,讨厌被人束缚,讨厌被人唠叨,
此刻她应该感到被冒犯,应该竖起全身的尖刺,用不近人情甚至不耐烦的语气告诉他,
“沈先生,这是我的私事,你,越界了!”
但很神奇的是,她感受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烦躁和不耐。
她只是沉默地听着,像一个信号接收不良的机器人,所有的逻辑运算系统在这一刻全面宕机。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过往的经验中调取一个可以处理眼前这种情况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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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应对一个强行闯入你生活、照顾你、管束你、却让你感觉不到被冒犯的人?
没有结果。
她的世界向来布满荆棘与挑战,如果有人向她挥来屠刀,她即便遍体鳞伤,也会擦掉嘴角的血迹,
轻蔑地对敌人说,“看,你也就这样。”
可当有人捧着一颗毫无保留的真心,带着无法拒绝的暖意靠近时,
她就像失去了所有武器的战士,面对的不是枪林弹雨,而是足以溺毙人的温柔海洋,瞬间溃不成军。
她擅长构筑防线抵御攻击,却从未学过该如何接纳如此直白、如此温暖的善意。
这一天之后,巫泠绝望地发现,
她似乎失去了对沈岚度说出“不”的能力。
她分不清这究竟是好是坏,
沈岚度开始以一种无比自然的姿态,全方位地入侵她原本秩序井然的世界。
她那原本只有矿泉水和泡面的厨房,变成了他的管辖领域。
空气里常年弥漫的冷清被油烟与食物暖香取代。
她的晚餐,从泡面和外卖,变成了他变着花样的三菜一汤。
日常的遛狗,也从她一个人的活动,变成了他们饭后并肩而行的共同活动。
夜色温柔,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胶囊在前面欢快地探索,他们之间有时安静,有时会聊几句工作或琐事。
一种奇妙的、名为“日常”的节奏,正在悄然形成。
而这些,都在她的默许下进行。。。
巫泠逐渐看清了沈岚度的“狡猾”
他似乎精准地拿捏住了她的弱点,知道她对他那双眼睛,毫无办法。
那双眼睛,认真的时候明亮锐利,
笑的时候明媚热忱,看着她的时候,却总带着湿漉漉的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