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岚度的引领和讲解下,
巫泠逛遍了艺术馆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品味确实高超,眼光毒辣,
这里的藏品,无论是充满异域风情的古董,
还是先锋当代的艺术作品,几乎都精准地踩在巫泠的审美点上,让她暗自惊叹。
她不是冲动消费的人,但面对这些真正合眼缘的物件,还是精心挑选了好几件,
一个线条极简的黄铜花瓶,一幅带有微妙肌理感的抽象小幅版画,还有一组充满禅意的陶瓷茶器。
“这几件帮我包起来。”
巫泠对旁边的工作人员示意,随即拿出钱包,动作干脆利落。
沈岚度见状,立刻温和地开口,“让我来……”
“不用。”巫泠打断他,“说好是我自己添置软装。”
她坚持自己付款,
她不喜欢在金钱上欠人情,这是她一贯的原则。
沈岚度了解她的性格,没有强求,只是了然地笑了笑。
目光在展厅内扫过,最后落在一幅她刚才驻足时间稍长、色调沉静温柔的布面油画上,
画上是一只逆风飞翔的极乐鸟。
他示意工作人员将那幅画取下打包,
然后转向巫泠,语气轻松自然,
“既然乔迁之喜不让我在软装上帮忙,那这幅画总可以收下吧?就当是朋友的一份心意,庆祝你搬新家。”
巫泠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这不……”
“合适”二字还没出口,就对上了沈岚度的眼睛。
他微微垂下眼睑,那双原本就清澈明亮的眼睛,
此刻刻意地、或者说天赋使然地,流露出一丝委屈和期盼,眼巴巴地望着她,
胶囊每次想吃零食时也是这样的眼神,让人无法硬起心肠的、水汪汪的祈求眼神。
……这很作弊!!!
她发现自己竟然真的狠不下心说出那个“不”字。
拒绝他,仿佛成了一种残忍的伤害。
她沉默了几秒,在这无声却充满“杀伤力”的祈求中,
最终点头,声音有些无奈:“……好吧,谢谢。”
沈岚度眼底瞬间云开雾散,
绽放出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仿佛刚才那点委屈从未存在过。
快的让巫泠怀疑,
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吃这一套,所以故意演的。
“不客气!”他语气轻快,
立刻转身吩咐工作人员小心包装。
看着好几个大小不一的包装盒,
沈岚度再次自荐,“东西不少,你一个人拿回去不方便,我帮你送回去吧?”
她不喜欢麻烦别人,
尤其是这种体力上的小事,她习惯了自己解决。
“不用麻烦,你帮我送到楼下就好。”她婉拒道。
“ 让一个女孩子独自搬重物上楼,自己扬长而去 ”
沈岚度无奈地笑着摇头,语气诚恳,
“拜托,这样会显得我很没有风度 ”
他顿了顿,
“要不,作为报酬,你请我吃晚饭?”
站在一旁正在小心翼翼打包画作的工作人员,努力维持着专业的表情,
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老板!!!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风度过,每次都让人找物流!」
沈岚度仿佛感应到了下属的内心吐槽,
一个轻飘飘的、带着淡淡警告的眼神扫了过去,
工作人员立刻眼观鼻鼻观心,专心致志地投入到打包工作中。
似乎……也不是不行?
巫泠在心里快速权衡。
今天他帮忙引荐,又赠画,于情于理,应该请他吃个饭的。
“……好。”
她再次妥协。
这时候的巫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因为这个人,
一次又一次的妥协与心软,代表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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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巫泠踏进她的家门时,
沈岚度心里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远处看着她,
他看过她在图书馆里专注的侧影,在学校食堂用餐时孤独的背影,
在礼堂上代表发言时清冷的声音,
还有后来商业杂志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职业照。
没有想过,有一天能走进她真正的生活空间。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一股好闻的味道淡淡萦绕,
像阳光晒过的木头,混合着一点书卷和清甜的柑橘尾调,
就像雪后初霁的松林里偶然嗅到的浆果气息,
这和他认知里那个理性至上的巫泠,有些微妙的出入
“随便坐。”
巫泠弯腰从鞋柜里给他拿了双新的男士拖鞋,动作自然。
沈岚度接过时心里那点不真实感更深了一点,
他似乎,是她新家的第一个客人。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泛起隐秘的窃喜。
胶囊摇着尾巴冲过来,熟门熟路地蹭他的裤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