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尘眉心幽蓝光纹闪烁,指引着方向。
三人御剑飞行三日,最终停在一处被浓雾笼罩的山谷前。谷口矗立着两尊风化严重的石像,依稀可辨是上古神兽的轮廓,但面目早已模糊不清。
崔战峰抬手结印,一道金光自拂尘射出,却在触及谷口雾气时如泥牛入海,瞬间消散。
“结界拒绝为师进入。”崔战峰眉头紧锁,指尖金光未散,“你们试试。”
云谏上前一步,清霜出鞘半寸,剑气如霜,竟在雾气中劈开一条狭窄通道。晏尘紧随其后,夜幽兰印记在踏入结界时骤然亮起,魔气与结界产生微妙共鸣。
“师尊,我们进去看看。”云谏回头道。
崔战峰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若有异变,立刻捏碎。”
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到最后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晏尘的夜幽兰印记成了唯一的光源,幽蓝光芒在雾中如水波荡漾。
“师兄,抓紧我。”晏尘低声道,伸手去拽云谏衣袖,却摸了个空。
“师兄?云谏!”
无人回应。
晏尘心头一紧,魔气瞬间外放,将周身雾气震散三丈。
云谏不见了!
“别慌。”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温热手掌贴上他后背,“这雾会隔绝五感。”
晏尘松了口气,反手扣住云谏手腕,“好,跟紧点。”
两人在雾中艰难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水声轰鸣。拨开最后一层雾障,一道百丈瀑布如银河垂落,水帘后隐约可见洞口。
“进去?”云谏问。
晏尘点头,望月感应越来越强烈,“就在里面。”
穿过瀑布的刹那,水珠并未沾身,反而如幻影般穿透他们的身体。眼前豁然开。
这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仙境。
天空呈现瑰丽的紫金色,没有太阳,却有无数光球悬浮在空中,如星辰般缓缓旋转。地面铺满会发光的白色花朵,每一步踏下,便有涟漪状的光晕荡漾开去。远处山脉透明如水晶,内部流淌着七彩霞光。
“欢迎来到世界尽头——卡布洛克。”
分不清男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语调温柔得近乎诡异。
晏尘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这个声音……
前世临死前,祂跟他说过一句话——“你可知,他两次都在求予放了你?”
“你到底是谁?”晏尘魔气暴涨,望月虽不在手,但体内魔元已凝成实质黑焰,“为什么要和我们作对?”
空中光球突然汇聚,凝成一道人形光影。没有五官,没有性别特征,只有纯粹刺目的白。
“你们是予选中的人。”声音毫无起伏,但仿佛在谈论一场有趣的游戏,“是这场‘游戏’的主角。”
云谏清霜出鞘,剑气如虹,“装神弄鬼!”
剑气穿透光影,却如击空处。光影轻笑一声,随手一挥,清霜竟被无形之力从云谏手中脱落,掀飞数丈,重重摔在花丛中。
“混蛋!”晏尘的魔气化作万千利刃袭向光影。
“太弱了。”光影叹息,所有攻击在触及它前便消散无踪,“现在的你们,不配成为予之对手。”
它抬手一点,晏尘突然僵在原地,仿佛被冻结了时间。光影飘到他面前,虚幻的手指轻点他眉心夜幽兰印记,“五年后,我们对决。若你们赢了,我便归还一切。”
“什么一切?”晏尘咬牙问。
光影低笑,“记忆,自由,还有……”它突然扑到晏尘的耳边,晏尘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师兄,细声说,“你——正常的生活。”
话音未落,晏尘和云谏眼前骤然一黑。
再睁眼时,两人已站在山谷外的结界边缘。
晏尘左手一沉,沧月不知何时已回到他手中,鞭柄上的夜幽兰纹路比以往更加清晰,隐隐泛着金光。
“你们没事吧?”崔战峰快步上前,拂尘一扫探查二人伤势。
晏尘唇瓣刚启,识海突然炸开尖厉的蜂鸣。那道熟悉的声线如附骨之疽般缠绕上来:
“嘘——噤声。”
云谏显然也听到了,与晏尘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事。”云谏收剑入鞘,“沧月已取回。”
崔战峰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回去再说。”
返程途中,晏尘摩挲着沧月鞭柄,内心翻涌不休。
五年……
那道白光究竟是谁?它口中的“游戏”又是什么?
最让他在意的是……
“他们正常的生活”,意思是说他们现在的生活不正常吗?
他看向师兄,却不曾想师兄也在看他。
……
晏尘坐在灵舟中,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五指被纱布层层包裹,却仍能看出不自然的扭曲,腕骨碎裂,指节反向折断,即便有饕餮的洪荒血契镇痛,这只手也几乎废了。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尖锐的疼痛立刻如毒蛇般窜上手臂,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别乱动。”
云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轻轻抱住了晏尘,温热掌心贴上他右肩,灵力如涓涓细流涌入,缓解了几分灼痛。
晏尘扯了扯嘴角,“师兄,我以后是不是得改左手使鞭了?”
玩笑般的语气,眼底却一片晦暗。
云谏没有回答,只是收紧环在他腰间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