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在脚下翻涌如浪,落日将层峦染成金红色。几只白鹤穿过雾霭,翅尖掠过苍松时抖落碎雪。远处瀑布自悬崖垂落,水声与松涛在峡谷间回荡成浑厚的钟鸣。暮色渐沉,山巅的积雪开始泛起幽蓝微光,仿佛整座山脉正在呼吸。
烟岚流转间,一行人已踏足山巅。
云雾如纱,在众人足边缱绻缠绕,又随着玄天上仙广袖轻拂,倏然散开。
“此即玄天阁。”
老者话音方落,但见:
九霄云阶通天阙,十二玉柱镇山河。
檐角风铃摇星斗,门前古镜照乾坤。
玄天先行一步,崔战峰后,再者云谏和晏尘。
晏尘走在最后面,好奇的四处张望。
整座楼阁以紫檀为骨,琉璃作瓦,檐下悬挂的青铜卦盘缓缓旋转,发出空灵的嗡鸣。阁周环绕着十二根盘龙玉柱,龙睛镶嵌的夜明珠在暮色中泛起青辉。门楣上“玄天”二字以星砂写就,随天光变幻流转。
玄天阁内,檀香袅袅。
紫檀木案几上摆着几盏清茶,茶汤碧绿,映着窗外的暮色,泛着淡淡的金辉。玄天上仙端坐主位,鹤发童颜,笑意温和,仿佛只是个寻常的慈祥老者。
崔战峰与云谏坐在一侧,晏尘则独自坐在另一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沧月的鞭柄。
“小友,”玄天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晏尘身上,“这沧月,从何而来?”
晏尘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晚辈也不知,只是冥冥之中有所感应,便寻到了它。”
玄天轻笑一声,茶盏在指尖轻轻转动,“是吗?可这鞭上的魔族符文,似乎与你有血脉相连之感。”
晏尘的指尖微微一顿。
崔战峰皱眉,“上仙此言何意?”
玄天摆摆手,笑道:“无妨,只是好奇罢了。”他顿了顿,忽然起身,“晏小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晏尘抬眸,对上玄天的眼睛,那双看似温和的眸子里,藏着某种深不可测的东西。
云谏下意识想要起身,却被崔战峰按住肩膀。
“去吧。”崔战峰淡淡道,“上仙既然相邀,自有他的道理。”
晏尘深吸一口气,点头起身,跟着玄天走向内室。
内室的房门无声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玄天背对着晏尘,袖袍轻拂,一道结界无声展开,将整个房间笼罩。
“现在,我们可以坦诚相谈了。”玄天转身,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
晏尘握紧沧月,魔气在体内悄然流转,“上仙想说什么?”
玄天盯着他,缓缓开口,“你重生过一回。前世是九烬魔尊晏烬渊。”
“吾可没说错?”
晏尘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几乎停跳了一瞬。
“不必惊讶,”玄天轻笑,“吾活了数千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晏尘的呼吸微微急促,怪不得他觉得不对劲,原来在这里,指尖扣紧鞭柄,“你到底是谁?”
玄天负手而立,目光悠远,“老夫自然是玄天上仙。”
“不可能。”魔尊大人冷笑,“前世本尊摧毁玄天宝境时,你并未现身。”
玄天的眼神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如常,“哦?你倒是敏锐。”
晏尘的魔气在体内翻涌,随时准备爆发,“你到底想做什么?”
玄天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诡异的玩味,“既然我们都知道了彼此的秘密,不如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晏尘眯起眼。
“不错。”玄天缓步走近,声音压低,“你这沧月,并非这一世的东西。告诉吾,它是如何制成的?”
晏尘的指节泛白,嗓音冰冷,“我不知道!”
“是吗?”玄天并不恼怒,反而笑得更加深邃,“你应该不想你的师兄和师尊出事吧?”
晏尘的血液瞬间凝固。
“你——!”他猛地抬头,眼底猩红乍现,魔气如潮水般翻涌而出,“你敢动他们试试!”
玄天轻笑一声,袖袍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将晏尘的魔气硬生生压回体内。
“别激动。”玄天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吾只是提议,并非威胁。”
晏尘咬紧牙关,胸口剧烈起伏。
“告诉老夫沧月的炼制方法,”玄天淡淡道,“老夫可以保证,他们平安无事。”
晏尘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知道,眼前这人根本不是玄天上仙。
可师兄和师尊就在外面,若此刻撕破脸……
“哼,告诉你也无妨。”晏尘冷笑,“沧月是由上古魔神的残骸制成的。”
玄天的眼神骤然亮起,“果然如此。”
魔尊大人继续道:“你想做也做不出来,魔神残骸早已绝迹。”
“哦?”玄天轻笑,“是吗?”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骤然一闪,五指成爪,直取晏尘手中的沧月!
“那就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