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翊宫的那些日子是他吸收魔气以来最幸福的时光,南华昔真心待他,连带着他的父母和他的同门们也把他当成了“自己人”,这里没有偏见,有的是善意。
南华昔,正是晏尘今生要守护的唯二的两个人中的另外一个。
……
晏尘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怎么了?”云谏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没什么。”晏尘勉强笑了笑,忽然伸手抓住云谏的手腕,“师兄,你就答应我吧?我保证不乱跑,就想去山下看看……”
他的指尖冰凉,还带着细微的颤抖。云谏垂眸看了看那只手,又对上晏尘期待的眼神,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明日辰时。”
小团子眼睛一亮,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师兄最好了!”
云谏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写字,却没注意到自己的唇角微微上扬。
……
翌日清晨,晏尘早早地等在翠湖居门口。
云谏推门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小团子立在阶前,一身暗红衣袍,与满门素白格格不入,七岁的身量唯有细看,才觉出那衣袍下的清瘦,是曾在魔渊熬过的饥馑岁月,偏用一根灼目的艳红发带将墨瀑长发死死束成高马尾,一股逼人的锐气于无形。头上有一根呆毛不听话地翘起,增了七岁孩童的可爱。
现在是个红色的小团子了。
他背对着他,正蹲在湖边逗弄一只灵鹤。晨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明亮的轮廓,连发梢都泛着细碎的金光。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呆毛随着动作晃了晃,他笑容比朝阳还灿烂,“师兄!”
云谏怔了怔,随即恢复常态,“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山。
青石阶上露水未干,踩上去有些湿滑。晏尘故意放慢脚步,等云谏走到身侧,才笑嘻嘻地凑过去,“师兄,山下有什么好玩的?”
“集市,酒楼,茶肆。”云谏目视前方,语气平淡,“莫要惹事。”
“知道啦!”晏尘嘴上应着,眼睛却不住地往四周瞟。
山下的世界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前世在十七岁前,他常偷偷溜下来玩,哪里买什么他都知道;他成为魔尊后,所到之处皆是腥风血雨。如今重来一次,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集市上人声鼎沸,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热烘烘咯定升糕,豆沙馅子甜到心~朵颐(大人)吃了高升,小伢儿(小孩子)吃了聪明伶俐咯——刚出笼格定升糕,香是香来糯是糯,弗买也要看一看嘞——!”一架冒着白汽的蒸笼旁,老板揭开木盖,粉嘟嘟的桃形糕体氤氲着甜香,模具磕碰的轻响里。
晏尘眼睛一亮,拽着云谏的袖子就跑过去,“师兄,我想吃这个!”
不等云谏回答,他已经伸入云谏的袖口拿出钱袋了。
云谏任由他拿。
晏尘斟酌了一下,最后用铜钱买了一份,用签插了一块递到云谏嘴边,“吃吗?”
云谏皱眉,“不必。”他从来不喜欢吃甜的。
“尝尝嘛!”晏尘凑近,眨巴着眼睛,“可甜了。”
云谏无奈张口,浅浅咬了一口。软糯清甜,绵密不腻。
“好吃吧?”晏尘笑得眉眼弯弯,他知道云谏不太喜欢吃甜的,所以只买了一份。然后毫不嫌弃云谏咬过,自己凑着师兄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大口,糯米粉沾在嘴角上。
云谏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嘴角的糯米粉,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晏尘愣住,转过头去不看师兄,脸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