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洒清辉,院中好似撒了一地碎银,少年站在其中将短笛从唇边移开,抬起一张暖铜色的脸笑意盈盈地看向屋顶的少年,洁白的牙齿和眼白在肤色的映衬下格外明显,漆黑的碎发下一双眼睛如泉眼般清澈,莹莹生辉。
“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张白鹤从屋顶上跳下来,邵腾飞下意识想去扶她,但是失明这件事对她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她地落在院子的砖石地面上稳如磐石,衣角都不曾动一下。
傍晚太阳还未落山的时候邵腾飞、柳鸾凤、赵峤三个人就回来了,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苍先生、邬老师和百里老师。三位老师知道了张白鹤突然失明的消息都十分震惊,邬老师一脸严肃,“如果方大夫没有查出来什么病症,那就说明这件事情必有蹊跷,想想在骑射比赛中谁会想要鸣谷因为双眼失明而输了比赛呢?”
“你是说……”苍先生惊叹,似乎有些不确定。
“银花书院。”百里老师眉目深沉。
柳鸾凤三个人听了当即就确信这件事跟贺骏丰那个老家伙有关,于是都气势汹汹地要去找他报仇,不过都被苍先生拦住了。
“你们没有证据,这样贸然过去他们也不会承认的,就算你们把他打一顿又能怎么样呢?”
“那好歹也能出出气嘛!”柳鸾凤双手叉腰气愤道。
邵腾飞和赵峤都没有说话,邵腾飞静默地站着,浓黑的一双剑眉压着幽幽泛着冷光的眼睛,赵峤则是同意苍先生说的话,“那苍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好呢?”
“这件事你们就先不要管了,回去早点睡觉,明天还要比赛。”苍先生脸上温和的笑容第一次完全消失了,面色凝重,“我们去拜访一下贺先生。”
“我回家之后忽然想起你说的那个笛声,于是在箱子里找到了曾经做的这支竹笛,这还是你帮我一起做的呢,”邵腾飞眸色温柔地看着手中那支毫无修饰的如秋叶一般枯黄的做工粗糙的短竹笛,“我想着你现在看不见,只能听到声音,于是就想吹笛子给你解解闷。”
在邵腾飞说话的时候张白鹤脑海中电光火石忽然想到了什么:“你跟我来!”她二话不说就拉着一脸懵的邵腾飞进了房间。
“这是,曲谱?”邵腾飞借着烛火看着纸上的两行短短的谱子觉得有些奇怪,因为这并不像寻常的曲谱,它似乎并不成曲调。
张白鹤放下毛笔点点头:“不错,就是我在围场听到的笛子声,不过它还没有吹完一整首就消失了,我也只是断断续续的听到了这么多,既然你会吹笛子,不如你按照这个谱子来吹奏一下,看看会发生什么事情。”
“好。”
邵腾飞站在院子里拿起短笛按照刚才记住的曲谱吹奏起来,笛声悠长短促,好似黄鸟咬咬,乌叫哑哑,而且只有两段,一直在寂静的夜里循环响起,一旁的张白鹤都半捂住了耳朵。
“邵腾飞,你还看得见吗?”
“嗯。”邵腾飞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奇怪,好像并没有什么嘛,难不成是我记错了谱子?”张白鹤正准备让邵腾飞别吹了,声音实在是太扰民了,原本流光满溢的院子里忽然被黑色的潮水给淹没了,笛声戛然而止,邵腾飞猛地抬头看向天空,只见天上原本银盘一般的月亮被大片的黑色给遮住了,好像是一群黑压压的乌鸦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