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的目标从不在此。
“我不知道她在哪儿,不过我敢肯定的是,她去了你我所找不到的地方。”
白目眯起眼眸,像是猫一样的撩人。
……
仔细想来,与白目的不信任可能是楚家走向下坡路的开始。
楚奕虽然派人顺着宁欢消失的地方四处搜寻,将她可能停留的全部地方挨个找了一遍,仍旧没有一点儿有关宁欢的消息。
而市长则因为自己女儿的不辞而别陷入震怒,但碍于面子以及各种各样的问题,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去搜查。
不过。
这条消息仍旧顺着不为人知的渠道投向了各种各样被许清俞的遗产所牵动的地方。
一时间,宁欢成了这些人眼中的靶子,成了饿狼群面前的肉块,但令人惊讶的是,宁欢这个人好似从世界蒸发了,任凭是谁都没能查到与其有关的线索。
其中便有一部分人认为宁欢携着遗产出外面避风头了,楚奕便是其中一人。
或者是因着许清俞的遗产价值重大,又或者是许清俞这个人对他而言意义非同寻常,楚奕像是钻进了牛角尖,他花大量的人力物力搜寻宁欢的下落,与那群资历高的楚家的支持者们不断地争吵。
当前的楚家像是一台内部齿轮无法完美对应的庞大的机器,若是被攻其弱点,恐怕会在瞬间化作一滩散沙。
沉寂了许久的易家变瞄准了这样一个弱点,趁着楚奕派出大量人马搜查宁欢时,直接命人毁了楚家的一个大型分部。
无法切合的齿轮落了下来。
楚家一部分灰色利益的利益链被从中硬生生切断,虽不至于动其筋骨,却如折断一臂,令这个庞然大物行进困难。
像是连锁反应般的。
这就引发了楚家高层的一次内讧。
“小少爷的资历还是太年轻,我认为无法执掌楚家。”
“是啊,如果老爷在的话肯定不会任由易家在头顶胡作非为。”
眼前这干老家伙似乎想用这样的方法劝他让位。楚奕坐在家主的位置,眼底蒙上一层阴影。
他利用了清俞,杀害了自己的父亲,他用尽一切手段才坐上了家主的宝座,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而且权力这种东西,只有握在自己手中才会给予真正的安全感,若是让给他人,那只是人为刀殂我为肉。
呵。
在眼前的人吵的愈发激烈的情况下,楚奕的手指轻碰扶手上的机关。
黑色的枪从桌子下缓缓掏出,冰冷枪口对着那些还在争吵的楚家的支持者们。
“你们可以再说一次。”
一位资历最老的,鬓间斑白的老者毫不客气地用手指指着他,苍老的脸上没有惊讶,只有鄙夷,像是认为他不敢开枪。
“你觉得拿杆枪就能把我们怎么样?年轻就是年轻,需要学的东西还……”
鲜红的血彪了出去,溅射在了洁白的墙上,有什么东西直直躺到了地上。
“你、你……”
楚奕揉着略显酸痛的肩膀站起来,用很轻的声音叹道。
“啊,轻松了。”
人生只有无穷无尽的藩篱,不论如何,他都无法在藩篱之内活出真正的自我。
他无法爱他相爱的,无法去做他想做的,他这辈子只看到了无穷无尽的大山,就这么重重地压在他肩上。
有人在他身边画地为牢,简简单单就把他囚在里面,从此他的人生也只剩下了违心这两个字,他违心地讨好自己的父母,违心地讨好这一干废物。
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我他妈早就该这么做的,不是么,清俞?”
楚奕的目光瞥向身旁,似是在这空荡荡的地方,看到了他曾牵着手走向婚礼教堂,看到了他曾想许诺一辈子的人。
最后,他开了很多枪,漠然地踏过地上的一干尸首,慢悠悠走出了门。
头顶的星空仍旧闪耀,他成功地走出了这道关了他整整一辈子的大门。
楚奕的目光仍旧落在身旁。
他伸着带枪的手,轻轻抚过那个本该存在与此之人的轮廓,眼眸黯淡而深邃。
“兴许……我们都错了,而这才是最简单的办法。”
枪内的最后一发子弹击破了他眼前的幻影。
什么都不再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