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老夫子觉得宋云朗念书格外认真,正纳闷,下课收拾完书案,就见他在后头急急追上来。
“何事?”
他缓了步子,回头等宋云朗跟上,就见他从怀里掏出两张纸,气喘吁吁的道,“求先生指点我这几个字。我总写不好。”
“嗯?”
这话让夫子更惊奇了——这小子念书从来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上课要么睡觉,要么发呆,从没见他认真念过书,更别说主
动练字了。看来是要刮目相看了。
正砸砸称奇,瞥过头去,瞧见那纸上写的三行字,顿时来了兴致:“‘团圆饼屋’,这名字雅致。边上这两句,更是珠联璧合的好句子!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宋云朗挠了挠头,略显局促地答道:“一位朋友写的。我与人合开个点心铺子。她央我写对联,我的字,先生也知道。”
夫子瞧他为难,也暗暗点头,心下了然。他那字也就比刚启蒙的孩童的好些。若贴铺门上,真就贻笑大方了,教出这样学生,被人知道,他不要面子的么?
再去瞧那句子,对仗工整又寓意吉祥,端的是好句。他自己这学生几斤几两,心里门清,断然写不出这般佳句,反倒对那位未曾谋面的朋友,生出了几分好奇。
随手接过两张纸,对宋云朗道,“跟我来。”
优哉游哉的回了值班室,指挥学生研磨,起笔矫若游龙,一手漂亮的楷书跃然纸上。
“好字!”
宋云朗喜不自胜,连连催促小五将红纸拿来,请夫子写于红纸纸上。
梅夫子了然,就着他们铺好的纸张,提笔写下,见两人小心的收拾对联,有心规劝道,“即是你自己的店铺,今年我为你写了。好好练练字,明年你自己写,也不枉费你爹,花这么多束脩。”
“是。”
这回宋云朗罕见的没有反驳,从善如流的答应下。心里也暗暗发誓,要把字练好,绝对不能在昕瑶面前丢丑。
宋老爷夫妻,这几天心情特别好,不为别的,就小儿子,自打说要开店铺起,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主动学经济学问,念书都比以前认真了。
你瞧!这会儿子,正在书房练字,两夫妻,趴在窗口,偷偷往里瞧,越看越满意。
“老爷,王老爷求见。”
“嗯,他们来干什么?”
虽然是定下了婚约,但这两年两家走动少了许多。概因自家儿子不争气,他们家儿子,这是书越念越好。听到他们主动上门,两夫妻,心里漏跳了一拍,总觉得不是好事,压着满腹狐疑,去了前厅。
“你们来了。快上茶。”
各自见了礼,王家夫妇坐定,面上都有些尴尬,宋家夫妇瞧见两人表情,不安更重了,互视了一眼,东拉西扯的说些家常话。
王家夫妇勉强应承,坐了半响,王老爷想到心事,也急了,暗自朝自家夫人使了眼色。
王夫人接收到视线,心知丈夫是要面子,铁定不敢直接开口,心里气恼。对上两道狐疑的视线,尴尬的抬头,嗫喏的说道,“我们此来是为了归还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