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静麻木地挂断电话,心却被一个拳头攥成一团,甚至还生出些怨恨:他为什么不信我,他为什么就这么决绝?
夏涵意的案子有了新进展,初静更拼命地投入到案件中,用忙碌麻痹自己。
她不敢停下来,因为周围的一切都会让她时时想起梁辰的身影:没有早安问候的手机、冰箱里他买的养胃食品、一个人上下班乘坐的地铁、曾经一起吃饭的餐厅……
“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乐姗抚着初静的脸心疼地说。
初静笑着摇摇头,“没事,我就是想减肥。”
“算了吧,你都要瘦脱相了!”乐姗翻了个白眼,转身看向程子君,“邢小易有没有说梁辰的消息?不是我说,这个梁辰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程子君一边冲乐姗做着噤声的表情,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初静。
初静知道,梁辰一定是切断了与国内所有共同朋友关于此事的讨论,他这般决绝,是因为自己真的伤透了他,他一定恨透了她。
空荡的律所内只剩下初静一个人,窗外灯火辉煌,与窗内的冷清形成强烈的对比。
周围如此安静,偶尔敲动的键盘声和材料翻动的声音让初静的心没有那么的空寂。
胃部不合时宜地传来阵阵疼痛,初静忍了一阵,最终没抵过,习惯性地拉开抽屉去拿胃药。
一张字条翩然出现,熟悉的字迹跃然眼前:证据会说话,谣言如尘沙。努力工作,也别亏待自己的身体。
一瞬间巨大的悲痛和恐惧向初静排山倒海地袭来,她被淹没在这不可控制的情绪中,不能动弹不能呼吸不能思考,直至崩溃哭泣。
初静手捏着这张字条,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从一开始咬着唇克制抽泣,到后来嚎啕大哭,甚至需要用拳头捶着自己的胸口,来缓解那里传来的连绵不绝的痛苦和恐惧。
她不愿面对,却如此清晰的感觉到:她可能真的失去梁辰了。
夏涵意的官司打了两个月,结局令人欣慰:骗她的前男友被抓,其他受害人也不再视夏涵意为同谋,承诺不再对其进行任何形式的诋毁和追责。
突然的松懈让初静感受到巨大的空虚向她袭来,正当她不知该采用什么方式继续麻痹自己时,萧桐牵着夏涵意出现了,并递上了烙着玫瑰花纹的烫金喜帖。
人逢喜事精神爽。
初静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回以微笑:“恭喜。”
夏涵意迎上半步,拉起初静的手:“初静,谢谢你,真心的。今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告诉我。”
初静点点头,心思却不知飘向何处。
曾经的夏涵意对初静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并不讨厌却也无法亲近,与其说带着些嫉妒,倒不如用羡慕形容更加贴切。
人啊,总会对自己憧憬却达不到的生活生出些难以启齿的愤懑。
可是经历了这么多,夏涵意的心境也有了变化:把握好眼前的幸福,才是最踏实的。
此时,夏涵意望着初静,眼神中染上些许心疼和惺惺相惜。
她转头向萧桐示意了一下,自己找了个借口先离开。
萧桐抬手想拍拍初静的头,停在半空又转而放下,笑着问:“想什么呢?”
初静摇摇头,扬起下巴,抿嘴笑着看他:“没什么。”
“你一点都没变,这么多年了还是一样,藏不住心事。”萧桐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轻叹了口气,“其实有些话,我一直没告诉你……”
初静抬起头,有些疑惑。
“当初帮涵意渡过难关的钱,是梁辰给的。他不忍让你有什么负担,就让我保密,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初静的瞳孔因震惊而放大。
“现在想想,从高中他就喜欢你了吧,你看不出,但我是男人,我看得清楚。”
“他是个好男人,默默为你做了很多。我看得出来,你们之间……很不一样。初静,如果你心里有他,就勇敢一点。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言罢,萧桐拍了拍初静的肩膀,“婚礼那天,带着他来。”
半个月后,M国某写字楼下。
初静忐忑不安地蹲守了两天,才终于看到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
与梁辰并肩走出大楼的,是一位气质优雅干练的华裔女性。两人交流虽不频繁,但可以看出梁辰倾听得很认真。
初静没有叫住梁辰,鬼使神差地跟在他们身后。
梁辰二人转过街角,走进路边一家餐厅。初静站在街对面的隐蔽处,看他们在落地窗旁的桌子边坐下。
梁辰绅士地递给女人一份菜单,两人一会儿指着菜单交流着,一会儿对服务员说着什么。
梁辰的表情是那样细心而专注,看得初静两眼发酸,她想起曾经梁辰也是这样和自己点餐,而如今他对面坐的却另有其人。
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没过两分钟那雨竟骤然变大,初静被淋了个措手不及。
慌乱中她跑向不远处一屋檐下,那屋檐正对着对面餐厅。
初静站定后,连忙捋了捋雨水淋湿的头发,抖了抖大衣上的水,钻进皮肤的寒意让她直打冷战。
待她想起,再次望向对面餐厅的落地窗时,猝不及防地,和窗内僵住的梁辰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