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静刚一接起电话,梁辰焦急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来。
“你真的和那个沈腾飞在一起了?”
初静手一抖,“嗯”了一声,说:“你稍等。”
然后强装镇定,冲沈腾飞示意自己出去接一下电话。
走到走廊拐角处,初静靠在墙上,攒了一下勇气说:“你都知道了?”
梁辰沉默片刻,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怒火和不可置信:“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初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别说你一点不觉得他和萧桐长得像!”
“你摸着良心说,是不是就是因为他俩长得像,你就找他当替身?!”
梁辰的话带着核弹一般的威力,一枚一枚向初静射来。
初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我没有!你别胡说!”
“我胡说?”梁辰不甘示弱,“你从高中开始就是,遇到萧桐的事儿就犯傻!你难道不是因为萧桐和夏涵意在一起了,你觉得彻底没机会了,才赌气找了别人吗?你难道不是因为沈腾飞长得像萧桐才把他当替身在一起的吗?你清醒一下,你谈恋爱是闹着玩吗?!”
初静反驳:“才不是!我年纪不小了,我不是情窦初开的中学生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找什么替身!”
梁辰冷笑,“好,你说不是替身。那我问你,为什么是沈腾飞?为什么偏偏是和他长得那么像的沈腾飞?K大没有别的男生了?你了解他多少?你喜欢的究竟是他这个人,还是他那张脸?”
初静觉得心中有什么正摇摇欲坠,但嘴上仍然强硬:“没什么,就是感觉对了,我就是想和他试试,你又不是我,你干嘛管我那么多!”
她匆匆挂断电话,眼眶发酸,心跳狂乱,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心中充满了负罪感和狂乱的感觉。
回到座位,沈腾飞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开口:“怎么了?”
初静生怕他看出什么,强颜欢笑:“梁辰啦,没什么,你知道的,子君在追他。”
此时,她只能搬出子君当挡箭牌。
沈腾飞似要开口追问,初静忙摸着手腕上的那一串水晶,岔开话题:“下午就换上你送的,大家一定都会觉得好看!”
沈腾飞满意地点点头。
次日,初静上完第二堂大课,收到梁辰的短信:“下午5点半,在校门口等你,给你带小荷记的糕点。”
初静知道,他这是因为昨天的事,向自己示好呢。
但她一想到自己要面对梁辰,就怕在他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她想回复“不用了”,却见梁辰紧接着发来的短信:“你要是敢不来,就说明你心虚。”
初静如约见面。
梁辰的眼底布满血丝,他将手中的糕点袋递到初静手中,在她伸手一瞬,腕上的潘多拉映入他的眼中。
初静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链,尴尬地笑了笑。
梁辰一下明白了过来,苦笑道:“你说不是替身,我信你。但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沈腾飞?为什么他可以?”
“他,他对我很好……”初静说出这个连自己都心虚的理由。
沈腾飞对她的好,哪里比得上梁辰?连她自己都知道,但她却无法开口解释事情是怎么发展到了这样无可挽回的地步。
她像是提线木偶,被迫一步步演着自己都不喜欢的剧情。
“他对你好,所以你就……”梁辰心中的苦涩像海啸一样袭来,“难道我……”
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可他终究没有问出口。
初静的手机响起,挂断电话她便准备离去,“他来电话了,我们要一起吃饭。谢谢你的糕点,以后都不要这么麻烦了,我怕他不高兴。”
梁辰愣住了,他终究被她推出了她的世界。
“也是,毕竟你还是挺讨人喜欢的。”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从前一样没有正形,但初静却没有像从前一样和他说笑,只留他在原地看着她瘦削的背影没入人群。
正恍惚中,梁辰的手机响了起来,那是初静高中爱听的音乐,接起来后,是母亲的哭泣声。
梁辰到达医院时,母亲坐在长椅上哭得无法站立。
“妈,爸会没事儿的。你放心,有我在。”
他小跑签字、刷卡垫付押金、调父亲历年体检记录给主治——一气呵成。
但签字时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
他走到楼梯间,连打了三通电话,给公司副总、给法务、给海外拓展业务的小叔,明天的路演还要继续,股市需要稳定,董事会不能有任何异动。
梁辰第一次觉得身上的担子如此之重,但现实并没有给他时间去衡量和退缩。
凌晨时分,手术灯灭。
医生走出手术室,摘掉口罩:“梁董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是我们还是建议他愈后去马里兰医学中心做心脏康复。”
梁辰点点头,回身对母亲露出了整晚第一个笑容:“爸挺过来了,后续的事我来安排,不用担心。”
接下来的一周,梁辰在学校那边请了假,投入到医院-公司-家三头跑的行程中。
白天陪床,夜里在病房外折叠椅上开视频会议,屏幕光映得脸色发青。母亲没有想到曾经吊儿郎当的儿子,今日竟成了家中的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