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静一瞬间待在原地,即使模模糊糊地有些预感,但当真相揭开时,疼痛仍像一把钝斧劈在了她的心上。
痛感蔓延、炸裂,她觉得自己变成了碎片悬浮在空气中。
原来如此。
这样的日子才值得被他重重地圈出来。
“怎么了?”萧桐丝毫看不出她的心痛,仍像对着他的宠物小狗一般宠溺地问,“又发呆了?”
萧桐的话将初静思绪重新拉了回来,她强忍着痛意原地重组,四散的灵魂碎片重新归位,拉扯着她的嘴角,“好,一起出发。”
初静犹如孤魂野鬼在步行街上四处游荡,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天气骤变,一场倾盆大雨不期而至。
街对面一袭蓝色裙角闪入她的眼中。
夏涵意跟一个女孩儿进入了奶茶店,两人坐在桌边说笑,完全没有短时间内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初静心中一紧:夏涵意这个时间为什么在这里,不是应该在游乐场吗?萧桐呢?萧桐没带伞!
理智没有初静的腿快。
她穿过街道,冲进奶茶店,头发上的雨水落在夏涵意的脚边。
夏涵意疑惑地抬头,等她想起面前的人是谁,微蹙的眉舒展开,转而略带惊讶地开口,“初静?”
“你没去游乐园吗?”初静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夏涵意一怔,脸转而冷了下来,“我可没答应。”
“萧桐没带伞,他去了游乐场,你不去为什么不告诉他,他会等你的,他一定会一直等你的。”
“关你什么事?”
初静倔劲一下子冲了头,她拉起夏涵意的胳膊,“他会感冒的!走,你现在就跟我去!”
夏涵意拼命想甩开初静的手,拉扯中奶茶咣当一声摔在地上,褐色液体溅到初静的裙子上。
周围客人纷纷侧目,初静的脸瞬间涨红,雨水混着奶茶渍顺着裙子往下流,狼狈又难堪。
歉意爬上夏涵意的脸,但一瞬间又被她压了下去,“你为什么要管我俩的事?”
初静哑口无言。
“他们说东边那儿下得更大,海边浪都掀起来了。”两个顾客进屋避雨,闲聊声钻进初静的耳朵。
东边?海边?那不就是游乐场在的地方吗?
初静刚要开口,便听夏涵意说:“那我就跟你去一趟,别说我没人情味儿。”
初静忙去便利店买了两把伞,两人一起打车去了游乐场。
萧桐独自等在门口的检票处,窄窄的屋檐挡不住肆虐的大雨,他抱着双臂,时不时地看着手里的手机。
萧桐看见夏涵意从出租车里下来,脸庞瞬间明媚起来,丝毫没有关注到车里坐着的初静。
“你来了!我们先去那边餐厅避会儿雨吧。”
“你傻呀,刚才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那儿避雨?”
“我怕你来了看不见我。”
初静看着两人撑着一把伞走远的背影,终于明白,萧桐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她的位置。
她心如死灰,吐出几个字:“走吧,师傅。”
尚未走远的夏涵意猛地想起了她,转身刚要开口,只看见雨中的出租车扬长而去。
就像真的只是路过一样。
初静发现自从沈腾飞发现她有“良心”这个东西之后,就把她拿捏了。
她觉得有时候“良心”这个东西真是个枷锁。
“小师妹,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可是将我的独家秘籍借给了你,一起吃顿饭都不愿意?”
“师妹,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考了第一,拿了奖学金,难道不应该请我吃顿饭吗?”
“初静,你还有没有良心?”
大二开学以后,初静就在沈腾飞一声声发自灵魂的拷问中迷失了方向。
“有,我怎么会没有良心呢。”初静大义凛然,“吃,咱们现在就去吃。”
自从得知高扬与李烟暑假里分了手,许乐姗便再也藏不住自己爱慕的心。
又因为两人一个是班长,一个文艺委员,之前本就走动比较多,高扬恢复单身以后,两人更是同进同出,任谁都能看出其中的暧昧。
初静忍不住提醒乐姗,“毕竟他俩刚分手,是不是不大好?”
可乐姗沉浸在暧昧中,根本听不进去,“已经分手了,人还不能向前看吗?难不成需要高扬一棵树上吊死才行?”
初静骂过乐姗几回重色轻友,但无奈都被乐姗的糖衣炮弹攻克了,毕竟糖衣炮弹中包着真的“糖”。
乐姗的日常缺席,给了沈腾飞“趁虚而入”的机会。
他总能在初静一个人在图书馆或是食堂时突然出现,然后赌初静还有良心,不会将他这个对她来说有功无过的“优质学长”拒之千里之外。
此刻,两人从图书馆出来,并排走在去往餐厅的路上。
沈腾飞喜欢逗初静,初静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不远处,一对情侣站在那里相视而笑。
女生踮起脚,把自己的冰激凌递到男生嘴边。男生小心地帮女生擦掉嘴角的奶油。
男俊女美,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美得像上帝随手打翻的油画。
那本是校园中随处可见的甜蜜情侣,可看在初静眼中,却如核弹爆炸。
那是萧桐和夏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