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静和梁辰手中,同样是血色中呲着牙的狼人牌。
“请互相确认身份。”
两位“狼人”对视的两秒,像被拉长了半分钟。梁辰眼神中是一晃而过的复杂情绪,而初静则悄悄地红了耳尖。
“狼人请杀人。”
两人被迫再次对上视线。
梁辰用眼神询问初静刀谁。初静没敢伸手指认目标,只是用下巴点了点邢小易的方向——这家伙有点聒噪,杀他没错。
梁辰挑了挑眉,回应她“就这么定了”。
天亮时,邢小易发表临终遗言:“肯定是梁辰,这小子杀熟!”
梁辰摊手笑道:“我可是好人。”
初静低头抿了口果汁,嘴角却忍不住上翘。
几轮辩论下来,气氛愈发的热烈。
初静假装踩梁辰时,梁辰立刻能接话圆场;而梁辰被别人怀疑时,初静总能不动声色地到角度转移大家注意力。
气得第一位被害人邢小易在夜晚两人睁眼对暗号时鼻孔张得像牛眼一样大。
最后两位狼人胜利,大家一片唏嘘:“你俩是不是总一起玩,到底是同桌三年的人,也太有默契了吧?”
梁辰、初静两人皆是一愣。
初静眼神复杂地快速扫过对方,又迅速垂下。梁辰看在眼中,打哈哈地笑笑略过。
中间休息,有人去点饮料,有人去卫生间。
几人走到楼梯口,往二楼去的墙上的消防栓不知怎么突然松了,门忽悠忽悠的,铁皮水管就那样斜斜地坠了下来,眼看着就往初静这边倒。
“小心!”梁辰本能地往前冲,左臂猛地抬起,想去托那个水管。
然而初静比他反应还急,转身将他扑到一边死死拽着他的胳膊。
“咣当”,最终水管倒在一旁。
“没砸到吧?”
“你忘了医生怎么叮嘱的?”
梁辰和初静两人同时开口。
后者拽着梁辰的袖子,指节泛白。
走廊昏暗的灯光,照出梁辰眼中的错愕。
去年初静过生日,梁辰车祸左臂骨折,医生说至少半年不能使劲,过后也要尽量避免左手用力,这过去了还不到一年。
原来初静还记得。
“你还记得?”梁辰看着她未加掩饰的担忧的脸庞,感受着刚才手臂上那短暂却有力的触感,眼神深邃。
初静猛地反应过来,有些窘迫:“再不小心,你胳膊就真废了。”语气虽硬气,声音却像蚊子。
看着初静瞬间爆红的脸,梁辰沉默了两秒,忽然又扯了扯嘴角,故意露出吊儿郎当的样子:“果然还是老同桌好啊,革命友谊就是不一样!”
说完又似从前般拽了一下初静的马尾,初静捂着头,嗔怪道:“你找打吧?”
梁辰往前跑了两步,回过头来,脸上还是那气人的痞笑,仿佛之前的告白、失望与决绝离场从未发生过一样。
那笑容带着久违的、甚至有些陌生的温度,融化了两人尴尬冰层下最坚硬的部分。
回到屋内,游戏继续,气氛明显轻快了许多。
梁辰被女巫毒杀时,指着初静笑:“肯定是她干的,她记仇得很,高二借她笔记忘了还,到现在还记得!”
初静在投狼人时,也笑着喊:“梁辰的眼神不对,绝对是狼!”
旁人听来是两人互怼,只有他们自己清楚,那些带着笑意的“攻击”里,藏着冰消雪融的信号。
重新升温的,还有K市的天气。
初静懒洋洋地趴在图书馆的书桌上,脸下垫着的是画满了符号的《法理学》。
前一晚,宿舍四个人熬夜看电影,今天上午初静便打不起精神来。到了图书馆,被阳光一照,身上懒意伴着暖意一起漾了上来,竟不自觉地打起了瞌睡。
迷迷糊糊中,她觉得铺在脸上的阳光暗了一些,睁开眼,一个颀长站在她面前。
逆光中,那人的脸看得虽不真切,但那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她一下回到了高一入学时见到萧桐的瞬间。
朦胧中,初静几乎脱口而出:“萧桐!”
话出口后,面前的人一怔。
与此同时,初静也看清了他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