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每次一死人,便会有流星坠落?
众人听闻此言皆是愕然,唯有徐方驿静坐适然,看来开会之前熙品玉已经与他通过气。
“是何凶器啊?”一髯面大汉率先问道。
熙品玉悲怒交加:“从伤口切面看,是利斧。”
束星北喉结滚动,接着问:“利斧作案动静大,隔壁房间未曾听闻声响吗?”
“阿烛性情孤僻,不喜与人共处,”熙品玉叹了口气,“故独自住在橡园偏房。”
徐方驿眉眼深邃凌厉,向其示意:“去偏房看看。”
座后的阿残得到熙品玉许可后,引着众人来到了橡园之中。凶案现场必然是血腥味浓重,但林嗣音未发觉任何异常。
一女子问:“遛鬼师为何不用独门技法引出阿烛的魂魄?”
“试了但无用,”阿残难掩悲恸,轻声道,“想来是魂魄已散。”
熙品玉又说,“房间血腥味浓重,已让人清理,还有术法可再现凶案情景。”
话音未落,林嗣音突然发觉自己置身于一间卧房内。天花板上出现了一块黑色污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开来。
夜色静谧,没有任何声音。
见这一幕,林嗣音眉头稍皱,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但是在混沌的黑暗之中根本瞧不分明,只能分辨出最基本的黑与白,而白色的天花板上出现的东西只要颜色较深,都有可能被看成是黑色。
污渍渐渐吞噬了整块天花板,正如水滴一般顺着墙壁流淌下来,或者说,是倾泻。
林嗣音闻见了很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她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人皆已不见,唯剩自己一人。
这是熙品玉布下的幻境术法?
此刻,黑色污渍已经淹没了整块地板,林嗣音脚下黏腻,浓重的血腥味排山倒海而来,令人窒息。
林嗣音用衣决蘸了一点液体,凑近鼻子一闻,确认道:“没错,是血。”
血液从天花板上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顺着墙壁倾泻而下,渐渐淹没了房间里的许多家具。
外面走廊上传来了沉重又缓慢的脚步声,与其说是脚步声,倒不如说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动。
林嗣音屏气凝神,侧耳倾听。
大块头笨拙的脚步忽然停下了,林嗣音几乎能想象到它此刻正站在房间门前。
“咔嚓!”这是斧头劈木门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没几声下来,整架房门都被劈开,露出外面那怪物的身形。高大壮硕的身形,手上拿着一劈巨斧,头上套着一口硕大的蛇皮袋,在虎背熊腰的怪物身上很是突兀。绕蛇皮袋一圈是密密麻麻的红色线头,像是用针缝上去的,红一块白一块,血迹斑斑,很是渗人。
他身形魁梧粗壮,麻布衣服破烂不已,肚子上有一个大窟窿,里面的五脏六腑都已被掏空。他的右脚也已经不见了,小腿上的肌肉撕扯得有些变形,露出一大截白森森的腿骨,应该是被人活生生地拽下来的。
他挥舞着一把两米高的红色大斧头,刀锋上泛着冷光。
怪物踏了进来。
林嗣音转头看见,房间另一边的床榻上缩着一个少年身形,身着红衣,摔进血泊之中,被迫喝了几口血,勉强站起身,谁知刚一睁开眼,一张阴森恐怖的白脸出现在眼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怪物劈掉了整个脑袋。
怪物身体不动,慢慢将头转到不可能的角度,朝林嗣音的方向一眼,咧开嘴笑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那怪物继续举起大斧头,一刀接着一刀地劈下来,似乎要将尸体剁成肉酱碎泥。
林嗣音在一旁冷静地望着。周遭环境又恢复了光亮。
“那怪物究竟是何物啊?”一白须道长还没从幻境之中缓过来,惊异道。
众人面面相觑,小声议论,终是摇了摇头。
熙品玉反问徐方驿,“徐兄游历天下,不知可曾识得此物?”
徐方驿抱胸,似在斟酌,“从气场上看,貌似是一种魂煞。”
魂煞是修真界对于魂魄、精神层面相关的煞气或凶星的总称,分为追魂煞、亡魂煞、迷魂煞等。
林嗣音问:“何种魂煞?”
徐方驿微微摇头,“这就不知了。”
髯面大汉怒道:“此等邪物竟能潜入灵气汇聚的正道门,简直荒谬!”
此时已到正午,熙品玉命手下去搜寻魂煞,又让阿残负责一众客人的饮食。
连着搜寻了两三日,正道门都未见邪物。
林嗣音正想去寻徐方驿聊聊试探其是否发现死亡与流星的巧合,却瞥见游廊拐角处一位遛鬼门弟子在用法器四处探找。
“没有发现么?”林嗣音上前问道。
弟子收起法器,行了个礼,“发现凶案的一大早,门主就已经用结界封锁了整个正道门,再狡猾的魂煞都逃不出去。”
又问了熙品玉在做何事,得知其在与徐方驿商量事宜后,林嗣音又去了橡园一逛。
深夜时分,天地俱眠。
恍惚间似有桂香从月中来,混着樟木床榻的沉韵,在呼吸间织成软梦。或许待晓窗微亮,方知夜露已沾湿阶前青苔,而一枕天光,早随清辉漫过了眉弯。
“嘭!”
一记重击声如利剑一般刺入耳膜,林嗣音瞬间睁眼,抽手握住枕下的匕首。
“嘭!”
“嘭!”
又是好几声重击传来。
正当林嗣音疑惑时,却听有人撕心裂肺地疾呼:“救命啊!”
门外的游廊上渐渐响起了脚步声。
林嗣音起身,掀开一小条窗缝,借着月光向外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