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嗣音眼中寒光一闪,摸出腰带内侧扣着的小刀片,按在指间,正打算弹射出击,不曾想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树下有两道熟悉的身影。
“啊!有蛇!”林嗣音惊慌失措地后退几步。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道冷如寒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嗣音心中一惊,回头一看,果真是徐方驿站在身后,顺手使出了一个飞刃诀,慵懒地抱胸看着她。
“我……”林嗣音垂下斧子,眼瞳之中映着竹影细碎的光,连眨眼都慢半拍,似怕惊扰了眼前的风,随口说道,“练练体力。”
她回头一看,那蛇已经断成了两截。
“咯咯咯!”
罗梨从徐方驿背后探出一个脑袋,惊道:“林大哥!这是大师兄用灵力催长的竹子!他可宝贝了!从不让旁人动!”
林嗣音:“……”
果然,不能在别人干活的时候打扰他。
“我突然想起阿訇鬼午饭还没喂,我先带它回去了!”罗梨溜得比谁都快,不一会儿就消失了踪影。
徐方驿抬腿走过来,他身形修长、身姿挺拔,比林嗣音整整高出一个头,看着她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林嗣音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不像是这里的人。”徐方驿言简意赅地说道。深邃的双眸仿若夜空中闪烁的寒星。
“门……”
“很奇怪。”徐方驿自顾自地接下去。
林嗣音发现,他并没有在等自己回答,而是在自己思考。
徐方驿的眼眸漆黑深邃,像是暗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只是轻轻一瞥,便能让人如坠冰窟,寒意从心底泛起。
“现世所有修真派,我都接触过,他们擒魔斩怪的方式,我都见过,唯独没见过用乐器的。”
闻言,林嗣音原本涣散的目光迅速凝聚,死死盯着他,脑中警铃大作。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
林嗣音想起他对待阿訇鬼的方式,一种肆意妄为的凌虐,一种高高在上的折辱。
两人此刻离得非常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不知僵持了多久。
“这个是你的吧。”
徐方驿手上拿着那眼熟无比的东西。
既然已经暴露,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了。
林嗣音飞速伸手夺取。
但徐方驿的动作更快。
“你的事情,只有我知道,束星北何三畏罗梨都不知,”徐方驿像是很大方地说出来,“你有你的秘密,我也有我的顾虑。今天的谈话,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徐方驿走后,林嗣音脑中依旧嗡嗡作响,一直回忆着那句“我要你去个地方,替我办件事。”
但他没说是什么事。
会是什么事呢?
林嗣音原以为自己已经伪装得很好了,没想到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窥视。
对俗世的生存经验还是太缺乏。
林嗣音一番又一番地思索徐方驿的话,断定他应当不是自己的灭门仇人,不然不会没有听闻过驭灵门。用乐器护身的事估计也是罗梨告诉他的。
想到这里,林嗣音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但他为何会在此刻过来荡平阿訇鬼?只是巧合?
在后山能俯视半个镇子,连绵不绝的灰色建筑群都浸泡在了夕阳金红的余晖中。
所有绚烂的景色都化作了她眼中的一点橙光。
看了许久,林嗣音丢下斧头,往客栈走去。
还没进门,里头就传来店小二的声音。
“浑身是血!衣物都被血浸透了!简直吓死个人!找了好几个大夫才救回来!”
林嗣音脚步一顿,何三畏又在询问自己的事了。
店小二见人过来,立马凑上去嘘寒问暖:“林公子为除阿訇鬼牺牲太多,受了那么重的伤,如今看上去是全好了。”
“多谢这几日的照顾,有劳了。”林嗣音浅笑,眼眸顾盼生辉,长睫仿若灵动的蝶翼,几缕碎发随风飘拂在脸颊旁。
她样貌不错,但不笑的时候,总给人一种疏离感,让人觉得不好接近,现在一笑,倒将旁人看得有些愣了。
束星北从店小二手中抓过一个包袱,腆着脸凑上来:“林公子,这是镇子里的几位大妈为答谢你,按照你的身形特地裁缝的几件衣裳,请收好!”
一旁的何三畏听完店小二说的话,对她的怀疑也减弱了不少。
“咯咯咯。”阿訇鬼停在了她的肩上,抬头挺胸,很神气。
罗梨在楼梯上大喊,招呼着所有人:“吃夜饭啦!”
看着这个恍惚的场面,林嗣音有些疑惑。
不久前在阿訇坟上,除罗梨外,所有人对她的态度不说带着恶意,但分明都是提防得很,近几日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的,好似短短一瞬间,所有人突然友好了起来。
林嗣音有些不自在。
不等她细想,就被束星北扯着胳膊往二楼雅间带,非常热情。
上面雅间正座上坐着的是谁,林嗣音不用想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