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沈时安眯着眼睛伸手摸向身旁，却只触到冰凉的床单。

他睁开眼，发现夏远栖已经不在床上。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早上六点半——比平时早起了一小时。

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沈时安揉着眼睛走过去，看到夏远栖穿着正装站在灶台前，领带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在往保温杯里倒咖啡。

"怎么这么早？"沈时安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夏远栖转身，眼睛亮得惊人："今天实习面试，记得吗？"

沈时安这才想起来，夏远栖上周收到了纽约曼哈顿一家顶级律所的面试邀请。

这家律所是夏律师的老东家，以竞争激烈著称，每年只从全美顶尖法学院招收两名实习生。

"紧张？"沈时安走过去接过咖啡壶。

夏远栖摇头，但紧绷的下颌线还是出卖了他："只是准备充分。"

沈时安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色，知道他又熬夜了。

自从收到面试通知，夏远栖就像变了个人，每天凌晨才睡，天不亮就起来复习案例。

"吃早餐了吗？"沈时安问。

夏远栖指了指桌上几乎没动的吐司："吃了一点。"

沈时安皱眉，转身从冰箱拿出鸡蛋："坐下，我给你煎蛋。"

夏远栖惊讶地挑眉："你？煎蛋？"

"少瞧不起人！"沈时安瞪他一眼，"我这几个月厨艺进步很大好吗？"

确实，同居半年多，沈时安从厨房杀手变成了勉强能做出可食用餐点的"初级厨师"。

虽然卖相一般，但至少不会再把锅烧焦了。

夏远栖笑着坐下，目光追随着沈时安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晨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银灰色的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后颈上还留着淡淡的标记痕迹。

"给。"沈时安将煎蛋和烤面包放在夏远栖面前，"吃光，不然不许出门。"

夏远栖乖乖拿起叉子："遵命，长官。"

早餐后，夏远栖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公文包里的材料——简历、推荐信、模拟案例笔记。

沈时安靠在玄关看着他来回踱步的样子，突然想起高中时那个永远从容淡定的学生会长。

现在的夏远栖，紧张得像个等待高考的学生。

"你会成功的。"夏远栖出门前，沈时安拉住他的领带，给了他一个薄荷味的吻，"他们不要你是他们的损失。"

夏远栖的眼神柔软下来："谢谢。"他回吻了一下，"等我好消息。"

门关上后，公寓突然安静得可怕。

沈时安站在窗前，看着夏远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胸口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如果夏远栖真的拿到这个实习机会，他们将要面临第一次长时间分离——三个月，纽约和芝加哥，相隔八百英里。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莉莉，音乐学院的学姐。

"沈！天大的好消息！"莉莉的声音激动得几乎刺破耳膜，"校园音乐节组委会听了你的demo，想邀请你当压轴表演！"

沈时安愣住了："什么？全国校园音乐节？"

"对！就在七月初，芝加哥主会场！"莉莉兴奋地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上万观众，各大唱片公司星探，还有全国直播！"

沈时安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电话线。

这个音乐节是校园音乐人梦寐以求的舞台，去年压轴的乐队现在已经签了大厂牌，正在全国巡演。

"我需要...考虑一下。"他最终说。

"考虑什么？"莉莉不可思议地喊道，"这机会多少人抢破头都抢不到！"

挂断电话，沈时安坐在沙发上发呆。

如果接受邀请，他需要立刻开始密集排练，可能还要调整暑假计划。

但最关键的——音乐节日期恰好是夏远栖实习期，如果他们一个在纽约一个在芝加哥...

中午，沈时安收到了夏远栖的短信：「面试结束了，感觉不错。教授留我讨论案例，晚点回来。」

沈时安回复：「莉莉说音乐节邀请我压轴，七月初。」

消息发出去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夏远栖没有立刻回复。

这不像他——通常夏远栖会秒回任何关于音乐的消息，即使是在上课也会偷偷回个表情。

直到傍晚，门锁才转动。

夏远栖走进来，脸上带着疲惫却掩不住兴奋的笑容："我拿到了。"

沈时安从沙发上跳起来："实习？"

"嗯。"夏远栖点头，"六月开始，三个月，曼哈顿总部。"

沈时安扑上去抱住他："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夏远栖紧紧回抱他，呼吸喷在他耳边："音乐节的事...你决定了吗？"

沈时安松开手，后退一步："还没。正好是你实习期间..."

两人陷入沉默。

这个巧合太过明显，仿佛命运在考验他们——事业与爱情，该如何选择？

"你应该去。"夏远栖最终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沈时安皱眉："但你的实习..."

"我可以请假几天。"夏远栖的语气有些不确定，"或者...你不需要我在场。"

这句话刺痛了沈时安。他抓住夏远栖的手腕："我当然需要你！那是我的第一次大型演出！"

夏远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知道，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想你因为我放弃机会。"夏远栖轻声说，"就像你不想我为你放弃实习一样。"

这句话让沈时安哑口无言。

是的，他们都明白这个机会对对方有多重要——夏远栖的实习可能决定他未来的职业道路；音乐节则是沈时安音乐才华被更多人看到的跳板。

晚餐时，两人都心事重重。

夏远栖机械地咀嚼着食物，目光飘向远方；沈时安则不断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沙拉，毫无食欲。

"阳台坐会儿？"收拾完餐具，夏远栖提议。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他们并排坐在阳台的旧沙发上，分享一瓶啤酒。

初夏的风带着微微的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夏远栖突然问。

沈时安轻笑："你站在讲台上装模作样，我在下面捣乱。"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Alpha'不对劲。"夏远栖的眼神变得柔和，"你的信息素太特别了，即使伪装得再好，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沈时安靠在他肩上："什么感觉？"

"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夏远栖轻声说，"明明会飞，却被剪断了翅膀。"

沈时安沉默。

夏远栖说得没错，那时的他确实像个困兽，用暴力和伪装掩饰内心的恐惧和渴望。

"现在你终于自由了。"夏远栖转头看他，"我不能成为你的新笼子。"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沈时安紧锁的心门。

他明白夏远栖的担忧——害怕自己像他父亲一样，成为束缚他飞翔的枷锁。

"你不是笼子。"沈时安认真地说，"你是...让我敢于飞翔的理由。"

夏远栖的眼眶微微发红。

他低头喝了一口啤酒，掩饰自己的情绪波动："所以，我们该怎么办？"

沈时安思考了一会儿："你实习什么时候开始？"

"六月第一周。"

"音乐节是七月初，持续五天。"沈时安计算着，"如果你能请一周假..."

夏远栖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可以把实习前两周的休息日攒起来，加上独立日假期，差不多能凑出一周。"

"而我可以在音乐节前先去纽约陪你两周。"沈时安的眼睛亮了起来，"然后我们一起去芝加哥，结束后再回纽约。"

夏远栖微笑："完美的计划。"

他们碰了碰啤酒瓶，像达成某种神圣的契约。

这个方案意味着沈时安要提前结束暑假，夏远栖则要加班加点完成工作，但为了兼顾彼此的梦想，值得。

"对了，"夏远栖突然想起什么，"音乐节要表演什么曲目？"

"新写的歌。"沈时安有些不好意思，"叫《星河》，关于...我们的。"

夏远栖挑眉："我能提前听听吗？"

"不行。"沈时安果断拒绝，"首演要保持神秘感。"

夏远栖佯装失望："连男朋友都没特权？"

"尤其是男朋友。"沈时安捏了捏他的脸，"你会哭的，我不想在演出前弄花你的脸。"

夏远栖大笑，将沈时安搂进怀里。

城市的灯火在他们脚下闪烁，像无数颗坠落的星星。

而他们坐在这小小的阳台上，仿佛拥有了整个宇宙。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

夏远栖提前开始实习准备工作，每天视频会议到深夜；沈时安则泡在音乐学院的排练室，与乐队磨合新曲目。

两人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像两条平行线，只在深夜和清晨短暂相交。

六月很快到来。

搬家那天，芝加哥下着小雨。

沈时安看着公寓里的家具被罩上白布，突然有种不真实感——这是他们同居后第一次长时间分开。

"别忘了给植物浇水。"夏远栖检查着行李清单，"还有，每周三记得把垃圾桶推到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