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水在锅里翻滚,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沈明雨用勺子翻搅两下,然后合上盖子。
这是她报完案的第三天。
莫楠没再嚷嚷给家里打电话,仿佛真对弟弟的死活漠不关心。可是沈明雨看得出来,她内心没那么平静。
嘻嘻哈哈的二人逗唱从客厅传来,沈明雨关掉炉子,将粥锅端出厨房,放到餐桌上。
“粥凉些再喝”沈明雨解下围裙走到玄关,十分贤惠地交代:“我出去买点食材,晚上咱们吃大餐。”
莫楠缩在沙发里,正盯着电视走神,闻言乖巧应道:“好”
“啪嗒”
门关上了。
莫楠转头看了几秒,然后垮下肩膀。
她到底心肠子软。
莫豪再混账,总和她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敲诈这么多钱,一旦判刑怕是牢底都要坐穿。
莫楠无力地仰躺在沙发上,而且他坐牢去了,老太的养老怎么办,难道由她来接手吗?
两个小孩已经够她累了,再加一个控制欲极强的妈,真是想想都觉得窒息。
天空忽而响起一声惊雷,将她从沉思中拽出。
不消一刻,窗外大雨噼啪砸下,雨雾四起。
莫楠裹着薄毯走到窗前,眼睛被雨水遮挡。
对于莫豪,她怕是爱莫能助了,可是能怎么办呢,她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所幸现在和家里也没联系,不如就当没听见,不知道。
“汪汪~”
多多受了雷声惊吓,夹着尾巴跑到她腿边呜呜咽咽。
莫楠紧了紧毯子,蹲下身抚摸狗头。
“你主人不是说要给我还债么”她伸出食指轻挠狗下巴。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哔——”
银灰迈巴赫响着喇叭从雨幕疾速穿过,水花飞溅,将电瓶车上的人从头浇到脚。
“哎哟!我xx!”
“这些个瞎眼的!”
咒骂声远远落在后边,沈明雨扫向后视镜,看着被迫下车的老人和孕妇,脚下加速离去。
“都说了打车!打车!这下好了!”
江甜心烦地把车停到路边,一手撑伞一手拧裙子。
老太将保温盒护在怀里,“哦,你说打车就打车?打车不花钱呐?!”说完上手拉扯,“快别拧了!赶紧走!你想饿死我儿子啊?派出所里的饭那能吃吗!”
老东西!江甜忍不住暗骂。
自莫豪进了派出所,这老太婆成天折腾人不说,还有点阴阳她是丧门星的意思!
她咬牙闭眼,半天才把气咽下去。也罢,现在是非常时刻,等她卸了货,看她不跟她好好掰扯掰扯!
两人气鼓鼓地上车,吭哧吭哧摇到派出所。
工作人员一见她们,立马拉下脸。
老太连忙陪笑,“我们这回是来送饭的,不闹事,不闹事!”
“我们这里有饭,饿不着你儿子!”
“我知道我知道”老太捧着保温盒上前,留下一地水渍,“我儿子吃惯我做的饭了,我是怕他挑食。”
工作人员没控制住表情,白眼翻了老大一个,“阿姨,他都三十了!”
“这不是让我给惯的吗,其实他人就是淘气,本性不坏的——”
“打住打住!”工作人员一边接过东西检查,一边举起手,“您甭给我说这些,我们办案只讲证据。”
老太不好意思地打哈哈。
“反正您儿子敲诈是八九不离十了,您要真心疼他,就赶快替他把钱还了,争取宽大处理。”
“我晓得我晓得”
工作人员进去了。
老太回头骂:“听见没有!还钱了才能宽大处理!你还捏着那些钱捏做什么?下蛋啊?”
江甜挺着大肚子坐到铁椅上,“钱我之前借我哥了,他一直不还我有什么办法!”
那钱是莫豪给她的彩礼,本着表忠心提前转到她卡里存着,奈何中途被表哥借去周转,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那是你的事!”老太指指点点,“反正我儿子要是不好过,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什么你们我们?你想赖谁啊?”江甜拍板嚷起来,“你搞清楚一点!这是你女儿干的好事,和我家的人没关系!”
“警察说是楠楠报案了吗?你张口就来!”
“那她为什么不敢接电话?你有这闲心赖别人,不如赶紧找到她让她撤案!”
……
婆媳俩在大厅吵得红眉毛绿眼睛,沈明雨坐在询问室里听得津津有味。
记录的女警见状敲了敲桌子,“沈女士,我要再次核对一下你之前的证词。”
沈明雨回头,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您说。”
“据你所说,莫豪是利用了你与莫女士的亲吻照,以曝光你们的关系作为威胁,先后于九月和十月威胁你们'借'钱给他?”
“是”沈明雨表情严肃,“他还威胁要去医院举报我,这些录音里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