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游戏去了，叫不应。”
哦，原来是儿子使唤不动。
“那您自己测吧，或者让隔壁的张姨帮你测。”
“可是头太晕了”老太捧着脑袋哼哼，声音十分夸张，“我走不了路啊～”
莫楠忍了又忍，没忍住，“您别又是装病骗我吧？”
“装病？”老太从沙发上坐起来，“我装什么病？让你过来看看你就这么不乐意？”
莫楠没吱声。
老太立马开骂，“我看我是上辈子造了孽，才生了你们俩姐弟！老娘当初就该把你们放马桶里淹死，也好过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妈——”
“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老太开始哀嚎，“哎哟老莫啊老莫，你倒是走了，留下这么两个不孝子折腾我。你干脆行行好，连我也带走吧！我不想活了！”
浑圆的身躯在沙发上左右打摆，大嗓门敞开，客厅里吵得像塞了头象。
莫豪出来倒水，吓了一跳，“您这干嘛呢？”
“狗东西！”老太手一指，“老娘死了你们就开心了是吧！”
“？”
“行行行，老娘这就去死，再也不用碍你们的眼了！”
说着起身一阵小跑，莫豪还没搞清楚状况，老太就已经跑到阳台，半只脚跨过栏杆。
“妈你别闹了！”男人连忙将人拦下。
老人边哭边挣扎，数落的声音大到整个小区都听见。
“让我死！！”
“没良心的！”
“我这就成全你们姐弟俩！”
……
手机里的吵闹还在继续，莫楠重新拿起笔，却在纸面晕染出一大块斑迹。
她心情烦躁地闭上眼。
沈明雨劝她，“休息一会儿吧。”
“后天就要交稿了，我今天得画完。”
“可是你不在状态”沈明雨指着画纸，“而且，这幅也不能用了。”
仿佛才看见那一大团污渍，她问“这可怎么办”
“不画了，先休息。”
木偶一样被提溜出阳台，按到餐桌前，莫楠眼睛跟着沈明雨进入厨房，又跟着回到餐桌。
“今天做的老锅鱼。”
盖子揭开，鲜味扑鼻而来。
莫楠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心不在焉地嚼着。
“小心点刺”
话音才落，她咕噜一下咽了，眉头登时皱成小山丘。
“卡住了？”沈明雨问。
莫楠痛苦地点头。
沈明雨长叹一声，起身去储物室里拿镊子，所幸卡的位置靠前，很容易就拔了出来。
“有点出血，去漱漱口吧”
莫楠点点头，去到洗手间，抬手拿的却是沈明雨的牙杯。
沈明雨抱臂站在后头，见她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开始深深地进行反思。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老太的影响力。
到底是骨肉至亲，老太万一真有个什么，莫楠肯定怪她。
这么想着，她突然说：“咱们去看看阿姨吧。”
莫楠回头：“啊？”
一个小时后。
两人站在老旧房门前。
莫豪对她们的到来并不意外，一阵抱怨之后，冲沈明雨得意地龇牙。
老太还躺在沙发上，嘴里有一声没一声的哼哼。
“妈？”莫楠蹲下来喊，老太偏过头。
她继续说：“沈医生来看你了，你有哪儿不舒服可以和她说。”
“沈医生？”
老太喜欢沈明雨，这才把胳膊放下，颤颤巍巍地坐起来。
“沈医生怎么来了？”
沈明雨笑笑：“好久没来拜访您了，来看看您怎么样。”
“哎哟一把老骨头了，还能咋样。”老太拂开女儿的手，把沈明雨拉到沙发上坐着，“你吃饭了没啊，我让楠楠给你做点。”
“谢谢阿姨，已经吃过了。”
莫楠对自家妈的心思一清二楚，见两人攀谈起来，便去厨房装模作样地给“客人”倒水，临走前还被老太杀了一记眼刀。
莫豪吊儿郎当地跟进厨房，一抬手，手机屏在莫楠眼前晃了一圈。
“这是什么？”
“没什么，你和沈医生亲嘴的照片而已。”
“你敢偷拍我？！”莫楠顿时汗毛直立。
莫豪嘻嘻哈哈，“谁有那闲工夫。俩女的大庭广众之下抱在一起啃，狗路过了怕是都要看一眼。”
莫楠拉扯他，“把照片删了！”
“我不删！”
“你是不是想死？快给我删了！”
“我看你才想死，小心妈知道了扒掉你的皮！”
“你敢说出去，我就先扒你的皮！”
“我～就～先～扒～你～的～皮～”
男人阴阳怪气地摇脖子，“你还没弄清楚状况呐，现在是我拿住你的把柄，不是你拿住我的。”
莫楠紧张得浑身冒汗，一双眼睛跟看仇人似的，“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莫豪把手机放回兜里，“就是江甜她想和妈分开住，咱家啥情况你也知道，所以我想找你借点钱。”
“我没钱！”
“你骗谁呢，我听妈说你背着嘉铭哥偷偷攒了不少。”
“那也是存着给大丫二丫读书用的，你要买房，自己挣去！”
“这是你逼我的哈”莫豪回头喊，“妈！妈！我姐她又搞——唔唔唔”
莫楠飞快捂住他的嘴，开始手忙脚乱地抢手机。
然而没抢几下，莫楠就败下阵来，腰撞上桌角掀落一地的锅碗瓢盆。
“你俩要拆房子是吗？”老太的责骂从客厅传来。
沈明雨起身走进厨房，此时莫楠小脸已经煞白。
莫豪赶紧让开条道儿，举手表示：“她自己撞的，和我没关系。”
“你给我滚！”
盐巴袋径直砸出，莫楠维持着扔东西的东西，腰痛得跟断了一样。
沈明雨赶忙上前扶住，“怎么回事，能站直吗？”
莫楠道：“好像闪到了。”
沈明雨把她扶出厨房。
老太垮着脸骂：“人沈医生在呢，你俩吵什么？”
“是不是嫌家里太清静了？”
她念叨着从角落搜刮出一瓶药水，“还不拿去擦，痛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