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楠待到第二天才回去。
沈明雨送她到酒店门口,女人神情恹恹,连走路都恍恍惚惚。
她拉住她叮嘱:“记住我说的话了吗,回去之后就当不知道。”
“……我做不到”
“想想你的两个女儿”沈明雨提醒她,“你也知道吴家重男轻女,所以你更得振作起来。”
女人低着头,很是颓丧。
沈明雨上前拥抱她:“等我查清楚了,就立马帮你想办法,到时候肯定都会解决的。”
莫楠喉咙干涩,勉强应道:“好”
……
回去的路上,小电驴没电了,莫楠只能下来手推。
一路上,她越想越觉得不安。
就算摸清楚吴嘉铭有多少钱多少债又能怎么样?从结婚起,吴家防她跟防贼一样,买房也好,买车也好,都写明了赠与儿子。她本就没希望从这场婚姻里捞到什么好处。
可她不能,不代表两个孩子不能。
吴嘉铭再混账,总不至于把家产都给侄子们继承。但现在突然蹦出来个私生子,两姐妹少说也要丢掉三分之一财产,这还是最好的情况下。如果吴嘉铭也和他父母一样立字据,难道她还能去把私生子杀了?
莫楠非常担心,到时候别说两孩子什么都捞不着,因为债务的问题,恐怕她自己还要背上一屁股债。
人浑浑噩噩地回到家,锁上车,推开大铁门,原该吵闹的院子一片死寂。
走进屋子,炉上还煮着吃的,快烧干了底。
莫楠把锅移开,冲着堂屋喊:“妈?”
没人应。
她又走到院子里:“堂嫂?大姑?”
人都去哪儿了。
正要上楼,隔壁三婶从铁门外探进一颗头,脸皱成一朵菊花,“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快去河边看看吧,出事儿了!”
她愣了一瞬,“什么出事儿了?”
三婶欲言又止:“唉,你自己去看吧。”
河边,想起大丫二丫最近总跟着二爷爷去钓鱼。
莫楠脸色瞬间煞白,扒着墙抖着腿往外跑。
三婶在后边摇头,“真是造孽哦造孽!”
正午的阳光非常毒辣,在乡间小路奔跑的莫楠却觉得浑身冰冷。
她跌跌撞撞向前,好几次摔进田里,又软绵绵地爬起。
没有心情再去想什么财产不财产,脑袋只有一个念头,女儿要是有什么意外,她也不要活了。
此时一阵大风刮来,玉米杆随风摆动,沙沙声里,小孩儿尖锐的哭叫模模糊糊。
然而莫楠却获了救,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冷汗从头出到脚。
是大丫二丫的声音。
她爬起来,还会喊还会哭,还好还好。
河岸边围了好些人,黑压压的一片,叫人看不到里头。
莫楠白着脸,铆足劲儿朝里挤。
视野豁然开朗,两个小孩一高一低,小的坐在地上哭,大的被男人揪着衣领提起,正手脚并用地踢打对方。
男人是吴嘉伟,红眼睁目。
“吴嘉伟你干什么?!”
莫楠冲上前将孩子抢到怀里。
小孩小脚落地,衣服却还被抓着,抱着妈妈脖子哇哇大哭。
“你还好意思问!”男人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你怎么不问问你女儿干了什么好事?!”
“你给我放手!”
抓挠迎面而来,指甲狠狠掐进肉里,痛得男人龇牙咧嘴。
乘着松手的空隙,莫楠拉着两个孩子向后退去。
“莫楠,我儿子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女儿陪葬!”
顺着声音望去,满面泪水的女人正跪河边哭得悲痛欲绝。小男孩全身苍白地躺着前面,胸腔一上一下被人按得变了形。
二爷爷扯住她,悲痛万分地说:“你家大丫把家宝推河里了,都不知道救不救得回来!”
大丫把吴家宝推河里?莫楠愣了愣,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
她回头问小孩:“你把哥哥推河里了?”
小孩大眼睛看她,眼泪豆子似地掉。
“他活该!”小孩捏着拳头喊。
“啪!”
一耳光结结实实落在小脸上,小孩登时放声大哭,倒地上开始打滚。
莫楠把人拎起来,冲屁股又是好几下,气得声音都在抖:“不学好!我叫你不学好!”
吴家老两口隔远远地站着,默不吭声。周围的亲戚也盯着母女三人窃窃私语。
“你在这里打给谁看?”吴嘉伟两手叉腰,“吴嘉铭呢!他哪儿去了?让他给老子过来!”
吴妈这时候站出来,“嘉伟,谁都不想发生这种事,先救孩子要紧!”
“我不管!”吴嘉伟扯着嗓门喊,“把他叫来!我问问他准备怎么办!是拿这死丫头抵命还是赔偿!”
他话音才落,堂嫂立马跳起来扯住他打。
“抵命抵命!我儿子还活着呢!老娘要撕烂你的嘴!”
两人突然扭打在一起,众人惊呼一声,冲上去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