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成绩单时,他愣了很久。第28名,这意味着他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重点大学的门槛。如果保持下去,甚至再进步一点,北师大就在眼前。
沈听白来学校找他时,他还在对着成绩单发呆。
“怎么了?”沈听白在他对面坐下。
“第28名。”林见深呼吸,“我没想到……”
“我早就想到了。”沈听白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给你的奖励。”
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很小。林见深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色的徽章——清华大学的校徽。简洁的设计,中间是“清华”二字,周围环绕着稻穗和齿轮。
“这是……”
“我的校徽。”沈听白说,“提前预祝你,我的准大学生。”
我的准大学生。林见深的眼眶热了。他拿起校徽,金属冰凉,但很快被掌心焐热。徽章背面刻着小小的“2018”,是沈听白的入学年份。
“太贵重了……”他声音哽咽。
“不贵重。”沈听白握住他的手,“它本来就该属于你。你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都配得上它。”
都配得上它。林见深看着掌心的校徽,银色的光芒在图书馆的灯光下微微闪烁。他想起了很多——高一的那个下午,沈听白第一次给他讲题;高二的雪夜,沈听白在教学楼下等他;高三的每一天,沈听白在电话那头说“慢慢来”。
所有的瞬间串联起来,指向这一刻——他离梦想,从未如此之近。
“我会考上北师大的。”他抬起头,看着沈听白,“一定会。”
“我知道。”沈听白笑了,“我一直都知道。”
那天晚上,林见深在校徽旁放了一张纸条:“第28名。沈听白送了我清华校徽。他说,我配得上。我想,是的。我配得上所有努力换来的结果,配得上他的等待,配得上更好的未来。”
班级里的氛围在四月有了微妙的变化。
随着志愿填报的临近,每个人的未来方向逐渐清晰。苏雨确定了北外法语系,每天都在背法语单词;李航决定报考本省的工业大学,说想离家近一点;有人想去上海,有人想去广州,有人想留在省内。
课间的话题从“这道题怎么做”变成了“你打算报哪里”。离别的气息开始弥漫,但也因此,大家更珍惜剩下的相处时光。
“林哥,”李航有一天突然说,“以后你去北京了,我会想你的。”
林见深正在做题,闻言抬起头:“我也会想你。”
“真的?”
“真的。”林见深呼吸,“谢谢你,李航。谢谢你一直对我这么好。”
李航眼眶红了:“说什么呢!我们是兄弟啊!”
兄弟。林见深笑了。是啊,是兄弟。即使他不知道全部真相,即使他们未来可能天各一方,但这份情谊是真的。
苏雨也开始更频繁地找林见深讨论问题。有时候是学习,有时候只是闲聊。她说她有点害怕——害怕考不上,害怕去陌生的城市,害怕一个人。
“但想到你和沈听白都在北京,就觉得没那么怕了。”她说。
“我们会在的。”林见深认真地说,“只要你去北京,我们就在。”
我们就在。这句话给了苏雨很大的安慰。她后来在日记里写:“原来陪伴不只是身边,也是心里知道有人在那里,等你来。”
四月下旬,最后一次大型模拟考。
林见深走进考场时,心情异常平静。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错题复习了三遍,重点知识梳理了五遍,作文素材积累了厚厚一本。剩下的,就是正常发挥。
考试持续两天。最后一场是英语,林见深做完最后一个阅读理解时,离交卷还有十五分钟。他检查了答题卡,确认没有涂错。
铃声响起,交卷,走出考场。
走廊里有人欢呼,有人哭泣,有人沉默。林见深慢慢地走着,感受着这一刻——这是高三最后一次大型模拟考,下一次,就是真正的高考了。
成绩五天后公布。林见深,年级第25名,班级第2名。
又进步了。
班主任找他谈话:“林见深,按照这个趋势,北师大稳了。甚至可以考虑冲一冲更好的学校。”
更好的学校。林见深摇摇头:“老师,我想去北师大。”
“为什么?以你的分数,可以报人大,报复旦。”
“因为……”林见深呼吸,“因为那里有我想要的未来。”
有我想要的未来。不只是学业上的,还有生活上的,情感上的。那里离清华几站地铁,那里有他热爱中文系,那里……有他和沈听白约定的重逢。
班主任看了他一会儿,最后笑了:“好。那就北师大。老师支持你。”
支持你。这句话让林见深心里一暖。原来当你坚定地选择自己的路时,会有人理解,会有人支持。
晚上和沈听白视频时,他说了成绩和班主任的话。
“第25名。”沈听白重复这个数字,“林见深,你做到了。”
“还没到最后。”林见深呼吸,“还有四十多天。”
“四十多天,对你来说足够了。”沈听白看着他,“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节奏,找到了自己的方法。剩下的,就是保持,就是相信。”
保持,相信。林见深点头。他会保持现在的状态,相信自己能做到。
“对了,”沈听白说,“我五月初要去北京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三天。回来给你带礼物。”
“又去北京?”
“嗯。导师带我去见几位很重要的学者。”沈听白顿了顿,“这次去,我会去北师大看看。拍照片给你。”
去北师大看看。林见深的心脏猛地一跳:“真的?”
“真的。”沈听白笑了,“替你提前看看未来的学校,未来的路。”
替你提前看看未来的学校,未来的路。林见深的眼泪涌上来。沈听白总是这样,在他还没到达的地方,先为他探路,为他点亮一盏灯。
“沈听白,”他轻声说,“谢谢你。”
“又说谢。”
“这次是真的。”林见深呼吸,“谢谢你一直走在我前面,但又从不离我太远。”
一直走在我前面,但又从不离我太远。这是他们关系的真实写照——沈听白是引领者,是榜样,但他会停下来等,会伸手拉,会回头望。
“因为说好了,”沈听白说,“要慢慢陪你走。”
要慢慢陪你走。从高一到高三,从南城到北京,从青涩到成熟。这条路他们走了三年,还会走更久。
视频结束后,林见深拿出那枚清华校徽。银色的光芒在台灯下温柔而坚定。他用手指轻轻抚摸上面的纹路,感受着金属的冰凉与厚重。
然后他翻开笔记本,写下新的一页:
“第一百二十三天。最后一次模拟考,第25名。班主任说北师大稳了。沈听白说,他要去北京,会替我去北师大看看。我忽然觉得,未来不再遥远。它就在那里,在四十多天后,在夏天的尽头,在沈听白会等我的地方。”
“我会慢慢走完这最后一段路。然后,去见他。去北京见他。”
写到这里,他停下来,看向窗外。
四月的夜晚,风很温柔。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散落人间的星星。他想,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而他和沈听白的故事,只是千万个故事中的一个。
但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全部。
是青春的全部,是奋斗的全部,是爱的全部。
他会好好写完这个故事,用剩下的四十多天,用所有的努力和坚持。
然后,在故事的下一章,在北京,开始新的篇章。
而沈听白会在那里,等他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