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真的。”林见深认真地说,“谢谢你让我知道,即使面对压力,也可以不慌张;即使面对分别,也可以不害怕;即使面对未来,也可以慢慢来。”
沈听白转过头,看着他。江风拂过,带起两人的头发。暮色里,沈听白的眼睛很亮,像江对岸最早亮起的那盏灯。
“林见深,”他说,“该说谢谢的是我。因为你让我知道,人生不只是向前跑,还可以慢慢走;不只是一个人走,还可以有人陪。”
还可以有人陪。林见深想起高一那个孤独的自己,那个在陌生城市里小心翼翼的自己。那时候他没想到,会遇到这样一个人,会陪他走过这么长的路,还会陪他走更远的路。
“我们,”他轻声问,“会一直这样吗?”
“会。”沈听白的回答很坚定,“只要你想,就会。”
只要你想,就会。林见深看着沈听白,看着这个总是给他肯定和勇气的人,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决心——他会努力,会进步,会考上好的大学,会走到沈听白身边。
不是追赶,不是攀附,而是并肩。
因为沈听白说,会在前面等他。
那他就慢慢走,但坚定地走。
走到能并肩的那一天。
夜色渐浓,江对岸的灯火越来越多,连成一片璀璨的光带。两人在江边坐了很久,说了很多话——关于过去的两年,关于即将到来的暑假,关于不确定但充满希望的未来。
直到江风变得很凉。
“该回去了。”沈听白说。
“嗯。”
两人起身,沿着江堤慢慢走回市区。路灯一盏盏亮起,把影子拉得很长。经过一座桥时,沈听白忽然停下脚步。
“看。”他指着桥下的江水。
林见深低头看去。桥上的灯光倒映在江水里,被水流打碎又拼合,像流动的星空。很美,美得不真实。
“像不像,”沈听白轻声说,“我们的人生?”
“嗯?”
“看起来破碎,凌乱,但一直在流动,一直在前行。”沈听白说,“而且……有光。”
有光。林见深看着那些光斑,看着它们在黑暗的水面上闪烁,像希望,像指引,像陪伴。
“是啊,”他说,“有光。”
两人在桥上站了很久,直到夜色完全深沉。回学校的路上,他们牵着手,没有说话,但一切都无需言语。
在宿舍楼下分别时,沈听白说:“成绩下周出来。不管结果如何,你都很棒。”
“嗯。”林见深点头,“你也是。”
“暑假的安排,我明天发给你。”
“好。”
“那……晚安。”
“晚安。”
林见深转身上楼。走到三楼拐角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听白还站在楼下,仰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温柔得像一个拥抱。
他挥了挥手。
沈听白也挥了挥手。
那一晚,林见深睡得很沉。没有做梦,没有焦虑,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的疲惫。像是走完了很长的一段路,终于可以安心休息。
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房间。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暑假第一天特有的安静——没有早自习的铃声,没有匆忙的脚步声,只有偶尔的鸟鸣和远处街道隐约的车声。
手机在枕边震动。是沈听白。
“醒了吗?”
“醒了。”
“成绩出来了。你猜第几?”
林见深的心跳漏了一拍:“第几?”
“第五。”沈听白发来一张截图——文科班成绩单,第五名:林见深。总分635。
第五。林见深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中带泪。
他做到了。从第八名到第五名,从迷茫到清晰,从一个人到两个人。
“恭喜。”沈听白又发来一条,“我说过,你可以的。”
“谢谢你。”林见深打字,手指有些颤抖,“没有你,我做不到。”
“是你自己的努力。”沈听白说,“我只是在旁边看着,陪着。”
在旁边看着,陪着。林见深想起那些深夜,那些清晨,那些在图书馆度过的午后。沈听白确实一直在旁边,看着他,陪着他,在他需要的时候伸出手。
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见深在临江度过。他帮母亲做家务,去看望王老师,去廊桥坐坐,去爬了一次山。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但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
因为他心里装着一个人,装着一段感情,装着对未来的期待。
沈听白每天都会发消息——有时是北京的天气,有时是夏令营的安排,有时只是一句“想你”。林见深也会回复,告诉他自己做了什么,看了什么书,想了什么。
距离好像并没有那么可怕。因为知道有个人在远方,也在想着他。
七月初,沈听白出发去北京。林见深去车站送他。
车站里人很多,暑假的出行高峰。沈听白背着黑色的背包,手里提着简单的行李。在安检口前,两人停下脚步。
“到了给我打电话。”林见深说。
“嗯。”沈听白点头,“你来的票,我已经买好了。下周末,记得吗?”
“记得。”林见深说,“我会准时到的。”
沈听白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抱住了林见深。
这个拥抱很轻,但在嘈杂的车站里,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它很重。重到林见深几乎要落下泪来。
“等我。”沈听白在他耳边轻声说。
“嗯。”林见深点头,“等你。”
沈听白松开他,笑了笑:“那我走了。”
“一路平安。”
“你也是。”
沈听白转身走进安检口。林见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然后他走到候车室的玻璃窗前,看着站台上那列开往北京的动车。
车缓缓启动,加速,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林见深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沈听白发了一条消息:
“我会慢慢走,但会一直走。走到你身边。”
沈听白很快回复:
“我会慢慢等,但会一直等。等到你到来。”
林见深笑了。在车站嘈杂的人声里,在暑假第一天的阳光里,他笑了。
因为他知道,有些人,有些感情,经得起距离,经得起时间。
因为他们说好了,要慢慢走,一起走。
走到很远很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