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年年夫妇在榆温又玩了三天,考虑到工作问题迫不得已要离开,许年年放心不下,走前把欲眠叫进房间,嘱咐了一些话。
后果就是欲眠好长一段时间心不在焉,吃饭时都频频看向窗外,很明显能看出失了神,引得榭星醉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十二月份,窗外的落叶渐渐凋零。
“——眠眠,作为姐姐和朋友,我想说,关于喜欢他这件事,其实你应该想清楚的。”
“——要么就把这份喜欢扼杀在摇篮里,要么就藏起来,不让他知晓,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勇敢一点。”
“——我们不应该逃避这件事的。逃避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她很认真地在叙述,欲眠也只是唇线抿得笔直,耷拉着脑袋默不作声。
彼时许年年看了欲眠一眼,将她抗拒的神色尽收眼底,微叹一声:“喜欢就勇敢去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我们眠眠那么优秀。”
“我当初就是死缠烂打追上你哥的。”
“那不一样!”欲眠声音闷闷的。
“我哥是蓄谋已久,你们早就两情相悦了,只是彼此不自知而已。”她顿了顿,声音逐渐变得微弱,透着一股迷茫:“可是我们和你们不一样。”
“他怎么可能喜欢我。”
今天的阳光热烈明媚,渗进屋内大片光亮,可奇怪的是照在身上倒没有多少暖意,连太阳公公都抓不住少女沮丧的心情,更驱赶不了。
一时没人说话,欲眠慢慢抬起手遮了一下覆盖率极广的太阳,却好像没有什么用。还是会有阳光寻找时机,钻过手背撒到身上。
没办法。遮挡不住。
就像对于榭星醉,欲眠不论怎样努力地控制自己,反反复复暗示他只把自己当做妹妹,放弃又捡起无数次,还是遮挡不住内心满潮汹涌澎湃的爱意和喜欢。
她能怎么办呢。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场谈话以时余嘭嘭的敲门声告终。
饭桌旁,有敲筷子的声音响起,欲眠陡然回过神,首先看到一双覆满关切和担心的琥珀色眼睛,接着听到对方轻轻开口:“别想啦,饭都快凉了。”
他大概以为欲眠是舍不得许年年和时余。
气氛一派安静,一旁的李清低着头,维持着慢慢用筷子扒饭的动作,克制住了往欲眠那边扭头的欲望。
欲眠一声不吭,胡乱点头表示听到了,她觉得自己应该想通了。
不可能追的,表白也是不可能的。
她只敢仰望和默默喜欢。
所以,维持现状和顺其自然是最好的办法。
榭星醉见欲眠不说话,轻蹙起眉又松开,还以为她是不开心,思索了一阵,借着收碗的名义偷偷拿上手机往厨房走去。
打开百度,搜索:【怎么哄小朋友?】
一下子跳出来好多五花八门的内容。榭星醉注意到最上面一条是【怎么哄小朋友睡觉?】,底下的回答都是一则一则的短故事。他想了想,把好几篇短故事都给截图了下来。
留着以后哄小朋友睡觉。
继续往下翻,翻到一个【如何哄小孩子】。
“1.当小孩子哭的时候,先不要生气,要立马笑起来,和小孩子好好沟通。”
这个他一直都有做到,沟通的时候欲眠也听得进去话。
“2.问问小孩子最喜欢的玩具是什么,最喜欢的吃的是什么。”
好,截图保存了,下次再用。
“3.变魔术似的给她把玩具变出来,然后再给他讲一个小红帽的故事。”
这个后半部分不太行,但是前半部分……
当机立断,榭星醉下一刻就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从房间里带出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的拍立得藏在身后,打算拿“玩具”去哄小朋友高兴。
好早就托朋友买的,前几天才到,一直没有什么合适的机会送出去。
李清已经回房间了,而欲眠吃完饭收好碗,坐在椅子上慢慢摇晃着腿,垂荡着,却像往常一样够不到地面,垂下脑袋紧抿着唇,更显得心事重重。
面前突然多了一杯温牛奶,和一只好看的手。
欲眠一转头,男人的气息就仿佛要覆过来,铺天盖地的清爽柠檬味,递被子的手恰好圈住了她的脖颈,给她一种被拥抱的错觉,又在下一刻地拉开距离,调整到了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
“抱歉,”察觉到不太礼貌,榭星醉松开手,低声说,嗓音有些哑。
他活动了下手指,方才的温热仿佛还在,酥酥麻麻的,像是不经意挠到猫咪的触感,有些痒。
太近了。欲眠想。
心止不住乱窜,根本维系不了平静如水的表象。欲眠慌忙说了句没关系,站了起来。
大片的阳光倾落下来,窗边的绿植摇曳生姿,随着风摇晃起舞。榭星醉见她手忙脚乱的模样,忍不住虚握起拳,凑到唇边轻咳着遮掩笑意。
坏心情多多少少被甩掉了部分,正当欲眠疑惑着他在笑什么时,对面却突兀地伸出来一只手,掌心朝上。
这是要…牵手?还是给什么东西?
欲眠茫然无措,只好也学他伸出手。
下一秒,她听见了榭星醉敞亮清脆的笑声,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耳根,莫名耳热起来。
男人琥珀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亮,垂眉时目光格外柔和,语气温柔,像三月扑面而来的春风,能扫进人心底:
“分我一半。”
“啊?”
“难过分我一半。”
话刚落音,他拿出藏了许久的拍立得,放到了欲眠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心,带过一阵风,猝不及防。
欲眠的呼吸莫名停滞了几秒。
在看清手心里那个小巧的东西后,欲眠惊喜地叫了出来,弯弯的眉眼里染上笑意,小心翼翼地翻玩欣赏,爱不释手。
“好可爱!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