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生得慈眉善目,放下了手中的棉线针织,她对欲眠笑了笑,“原来是我们长安的朋友啊,过来坐。”语罢指了下旁边的木椅。
好闻的桂花香溢满鼻尖,欲眠坐在椅子上,发现桌上有束桂花,正插在花瓶里,带着淡淡清香。
“好香诶。”
许愿恰好把头发梳理整齐,听见她这声夸赞,眸子微抬,淡淡的噙着笑,“这可是我特地去山上采摘下来的。”
想到这,她又微垂眉眼,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个身影。
没这么巧的吧。她安慰自己。
微凉的风吹进屋内,许愿起身将屋后“吱呀”作响的木门关上,转眸看向欲眠,嗓音温和:“是迷路了吗?”
被人说中,欲眠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她又想起来这的主要目的,点头道:“是的姐姐,我可以向你问下路吗?”
“当然可以呀。”许愿笑了笑,“我叫许愿,如果觉得念起来很奇怪的话,叫长安也行。”
欲眠忙摆手,真心实意夸赞道:“这名字很好听的。”随即歪了歪脑袋,眸色清亮,“我叫欲眠。”
她忽然怔了下,咬了咬唇,纠结着要不要把小名告诉许愿。
她有自己的私心,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个名字。
但许愿似乎没太在意,浅色的明眸好看极了,她跟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后,带着欲眠出了屋子。
许愿:“眠眠是要去哪里呀?”
她们身处麦田之中,耳边蝉鸣不止。闻声,欲眠拿出口袋里的纸条,直接递给许愿,“就是这个地方。”
“长安街。”许愿轻声念出来,她的嗓音淡淡,抬眸看向欲眠,“离这里很近呢,我带你过去怎么样?”
欲眠眼中闪起惊喜的光,眉梢都藏着笑意,“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了。”
许愿扬起一抹笑,好看的眸里似乎盛满了细细碎碎的星星:“不麻烦。反正我闲着也是没事干。”
*
深秋,月色朦胧,树影婆娑,凉风瑟瑟,寒意有半分缱绻。
秋意染满了天,欲眠和许愿并排走在小路上,许是怕她无聊,许愿极其自然地找了一个又一个话题。
“嗯…我外婆从前住在这里,我今天想着过来看看她住的地方,那许愿姐姐呢?你是一直都住在这里吗?”
许愿摇了摇头,情绪不明,“只是最近有些累,想着到乡下奶奶这里散心,今天坐公交车回来就是因为去了附近的灵月寺…”
话音突然止住。
天色渐沉。欲眠的关注点尽在许愿的眼睛上,眸色清淡,睫毛微卷,那双眸里似有一潭清水,仿佛面对任何事都波澜不惊。
她接过许愿的话,澄澈的眸子分外水灵,“所以我们才会在公交车上遇见,那我们很有缘诶。”
许愿敛下心神,只是说:“是的。”
天边星子寥落,很快到了欲晚春的旧居,欲眠深吸一口气,让许愿在外边等她,自己则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
夜色渐渐蔓延,许久后响起“啪”的一声,欲眠寻到了房子内的灯,借着灯光肆意观察房子。
房子装修得很好,无处不显温馨,却落了灰尘,欲眠随意走动,走进一个房间里,在床头前发现了一张照片。
是年少时的欲晚春和一个少年。
少年少女长得青涩,却都生得极为漂亮。女孩搂着男孩的脖子,看向男生的眼里伴随着希冀的光,眉梢上皆染上了喜悦,行为举止亲密万分。
想必这个男孩子就是外公了。
屋内异常沉默,没完全拉紧的窗帘被风吹起,在欲眠心里荡起层层涟漪。
她坐在床上,拉开床头柜,发现里边有两本专门找人订做的镶金相册,一本封面是幼时的时馨,一本封面是自己。
欲眠率先翻开第一本,映入眼帘的分别是母亲小时侯、长大后、成家后的样子,没有漏掉任何一个时期。
其中还混杂着少许自己父亲的照片。
怕许愿在外头等得久,她只是粗略浏览了一番,却仿佛在看着母亲长大,眼眶也在不知不觉中红了。
冷风拂过脸颊,欲眠清醒了不少,往窗外望去。月色皎洁如画,伴随着点点星光。
很晚了,但欲眠没打算留在这过夜。
她怕榭星醉会担心。
她收拾好情绪,有点难过。另外一本相册她准备回去再看,关好门窗出了房子,月亮悬挂在天边,许愿依旧等在外边。
她的眼神晦暗不明,怔怔地看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此前那双温柔的眸也生出了几分落寞。
许愿似乎微小地叹了一口气。
欲眠怀里抱着两本相册,个头小小的,她是属于很可爱的长相,许愿则是温婉可人,宛若江南地区的女子,她们俩性格长相大相径庭,却很聊得来。
欲眠离去时再看了一眼房子,在心里默念:再见了,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