榭星醉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某些片段,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油然而生,包围了他,以至于他没太听清她的话。
欲眠重复了一遍:“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关于你小名的事。
耳边萦绕着小家伙浅浅淡淡的呼吸声,榭星醉很快反应过来她指的什么,见她表情认真,淡淡的嗓音里含了些笑:“礼尚往来。”
那我叫你甜甜?欲眠冷不丁冒出这个想法,但还没在脑海里停留过三秒,就被自己扼杀掉。
万一真被杀人灭口怎么办?
榭星醉似乎没看出她的异常,捏了捏她软软的小脸,噙着笑意的眼睛熠熠发光,“早点睡啊小鬼。”
欲眠脱口而出:“甜甜晚安。”
“……”
“好—”榭星醉憋着笑,柔和的嗓音逐渐在空中消散开来:“星星晚安。”
凌晨三点,机场旁,凉风肆意,月色朦胧,寂静无声。
陌生又甜美的广播声响起:“尊敬的乘客你好,B16xx号的航班先已到达榆温市,请做好下车准备。”
稀稀松松的人群即刻疏散开来,人群中有个较为惹眼的男人,身着黑色的大衣,手插在口袋里,肆意风华,气质绝佳,眉间有股淡淡的、刻意被隐藏起来的戾气。
榭星醉将衣服拉链拉好,朝着男人的方向走近了些,嗓音含着淡淡的倦意,“怎么?忽然就想起要回来了?祝望?”
还他妈是在半夜三更。
扰人清梦。
被称作祝望的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懒洋洋地寻了处铁椅坐下,挑了下眉,“打扰你和你家那小孩了,面色这么不好?”
“啧。”榭星醉没好气地说:“任谁大半夜被电话连番轰炸,被迫顶着寒风出来接机,心情都不会好吧?”
语毕,他也没准备再和祝望讨论这个问题,拿出手机随意划了几下,不知做了什么“叮”的一声响起,榭星醉好似不经意一问,“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祝望:“不知道。也许是两个月,也许是一年,也许更久,也许就是明天。”
有句话说得对,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命运这东西,谁能说得准。
别的人不清楚,做警察这一行的却是深有体会。
冷风拂过,榭星醉抬头望了望天,向祝望摆摆手,率先迈开步子,“走吧我定了酒店,你今晚就先住那。”
“难道你不让我住你家?”
天上的星星似乎被云遮住了,抬头望是漆黑一片,半点光亮也无。月亮也不在。
榭星醉没来由地生出一股烦躁,想早点回去,要见到小家伙才能安心,他懒得多说一句:“没空房间,不想和你挤。”
浓浓夜色迷离。黑暗中火光伴随着“咔嚓”的一声,浓烈的烟味呛得榭星醉眉头紧皱,职业病犯了:“抽烟死得早。少抽点。”
“麻烦。”祝望掀了掀眼皮,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把烟灭了,那点微弱的火光即刻消失不见。随即怔然了两下,很快蹲下身,将烟头从地上捡起。
很快便到达了榭星醉车的所在地,他目睹了刚才祝望的举动,此时微挑眉,调侃道:“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做守法好公民了?”
祝望把手中的烟头随手扔到路边的垃圾箱里,眸色沉沉,没理会他的话,“明天我要去寺庙,你别找我。”
懂了他的意图后,榭星醉轻叹一口气,他还是没忘记她啊。两秒后他说:“我也去。”
听见他这话,祝望诧异抬头,把玩打火机的手指顿了顿,“你什么时候也开始信这种东西了?”
榭星醉笑了笑,语气里满是将要溢出来的宠溺,“家里小孩好像喜欢,替她求。”
好家伙。
祝望看着缓缓移动的车流,空旷的街上没有其他车或人,听见他的话后,瞟了榭星醉一眼,“你还真对那小孩感兴趣?”
车内安静,榭星醉没答话。
沉默了几秒。祝望垂着眼帘,目光投向窗外,语气无半点起伏,好像是问他,又好像是在问自己。
“真就认定她了?”
良久,榭星醉“嗯”了一声,说完后就似乎不想再搭理他,眼神一直紧盯着眼前的路。
送祝望到酒店时,已接近凌晨四点半,榭星醉离去前饱含深意地说了句:“她还在这。”
非常耐人寻味的一句话。
黑夜渐渐转入白天,忙碌的一天开始了,天边透着小小的一抹红,那似乎是即将升起的太阳。
榭星醉趴在方向盘上,脑子有点乱,烦躁不安,他回想起这段时间和欲眠有关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明明一直是个很理智的人。
说出来有点难以启齿。
他好像喜欢上了一个小朋友。
一个小他八岁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