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似乎有种奇特的魔力,一种能够让人安静下来的魔力。
欲眠突然想到四个字:温柔似水。
这四个字,真的很符合他的气质。
絮絮叨叨的说话声在不知不觉中停了。欲眠忽然觉得榭星醉很遥不可及,像高高挂在天上的明月。然后否认,这么庸俗的用词好像配不上他。
他就是榭星醉。
他无可代替。
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女孩坐在椅子上,目光始终不离男生,男生半跪在地上,耐心为女孩揉着脚踝。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气质。
直到——
“阿榭baby!我来了!我爱你!”陆寇冲进房间,一下扑到榭星醉身上,还朝他抛了抛媚眼。
榭星醉:“?”
欲眠:“……”
榭星醉下意识看向欲眠,发现她看他的眼神格外复杂。半晌后才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小姑娘一脸激动,仿佛在问:“你俩谁攻谁受?”
榭星醉:你不要这样看我,我是直的!直的!!!!
欲眠:不用解释,我懂我都懂。
陆寇乖乖站立在榭星醉面前,看着他起身,内心愉悦了不少。陆寇刚才被两个小屁孩教训了一顿。想到这就一阵憋屈。
榭星醉微笑:“你真的想看精神科?”
“……”
“不不不,”陆寇正了正神色,毫无诚意:“哪敢啊…”
余枍走过来掐了一把他的耳朵,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有警告的意味:“谁叫你闯进来了,”顿了顿:“哥、哥。”
陆寇惊了。
半小时前。
已经很晚了,月亮悄悄悬挂在天空上,医院走廊里的人也很稀少,陆寇莫名其妙被一个小姑娘推了出来,奇怪的情绪滋养。
他扭头看了看余枍和温桉,有些匪夷所思:“干嘛把我推出来,你们去取药拉我干什么?我又不去……”
余枍忍无可忍:“闭嘴。”
他立马噤声。
半晌,他才憋出几个字,“我可以回去了吗?”
“不可以!!”余枍和温桉同时答。前者甚至还瞟了他一眼,是那种看傻逼的眼神。
陆寇:“……”
靠啊。
活了二十几年没这么憋屈过。
温桉仔细斟酌了一下用词,模样温吞,素净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大叔,你孤零零地在里边,你不觉得自己很…亮吗?”
还是二百大瓦电灯泡外加闪得晃眼那种。
陆寇眼眸闪动了两下,就见温桉歪了歪头,仿若想到了什么,说:“刚才你本来就惹得他不高兴了,你还留在里边…”
话在这里停住了,顿了顿,余枍接着她的话道:“你是怕自己死得太晚了吗?”
言外之意,不想找死就别待那里面。
走廊里静悄悄的,陆寇耳边只剩女生清冷的声音,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直到拿好药,他都没说话,安静得不行。温桉一直不在状态,自然没注意到他,余枍倒是接二连三看了他好几次。
然而,下一秒,陆寇就猛地推开了房门,另外四个人都始料未及。他的说话声伴着门开的声音:“阿醉baby!我来了!我爱你!”
欲眠被这突兀的一声吓到了,下意识转过头向声源处看去,一时间心里五味杂粮。
这两人……
兄弟关系(?)
她好像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房间外走廊大片的灯光洒进来,陆寇被余枍揪了下耳朵,委屈死了。况且,这番话完全是他发自于内心的。
她们刚才的意思难道不是他生气了要他哄吗????
难道不是自己不哄就会被他打死吗???
他结合了以前别人说过的哄人套路,又细想了好久,刚才自己的一番话,逻辑上明明完全没毛病啊。
陆寇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
夜风摇曳,昏暗的路灯依然立在马路上,像一个身穿铠甲的骑士,为人们开辟前方的道路。
远处有两个身影渐渐清晰。
男人嘴角的弧度若隐若现,眉间的笑意尽数染进夜风中,身后背着一个眼眸亮亮的、个头小小的女孩子。
欲眠说着说着,忽然打了一声哈欠,眼角也分泌出了些生理性的泪水,她揉了揉眼睛,说话声戛然而止。
前面的榭星醉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放慢了脚步,声音温和:“现在已经很晚了,如果太困了可以先趴在我背上睡会。”
空旷的夜晚,树叶声“沙沙”响着,夜空中的星星很少,却很亮。
即将阖上眼皮之时,忽的听见榭星醉含着笑意的声音,欲眠一时睡意全无,动了动身子,抬起眸,向天空望去。
她的眼里好似忽然有了光,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分外清晰,小心翼翼,却还有些藏不住的小雀跃。
“以后…你叫我星星好不好?”